“六台山祈福,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一切皆宜。”他抬眸,那双浅色的瞳孔平静地看向她,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山中清寂,倒是京城,似乎颇为热闹。”
他话语中的意味
长,让李徽幼的心猛地一沉。
“国师何出此言?”
他没有直接回答,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过于挺直的脊背,以及那脂
也难以完全掩盖的眼下的淡淡青黑。
“陛下近来,睡得可好?”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李徽幼呼吸一窒。那些被噩梦纠缠的夜晚,那些无法宣之于
的恐惧与屈辱,仿佛在这一问之下无所遁形。
她强自镇定:“尚可。”
国师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转而说道:“臣于山中,夜观星象,见紫微星光华摇曳,为
霾所蔽,陛下身边,小
环伺,龙体欠安,国运亦受其扰。”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缓,极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李徽幼心上。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
霾何在?小
又是谁?”
国师却话锋一转:“星象示警,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
遁其一。总有一线生机。”
他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那
清冷的、混合着檀香与山间雾霭的气息隐隐传来。
“陛下,”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您可知,真正的困局,有时并非来自外部的刀剑,而是源于内心的枷锁,与不得不仰仗的依靠。”
李徽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暗示什么?
他知道了多少?
“国师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徽幼强装镇定,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他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在评估,又似在权衡。
最终,他缓缓道:“陛下若觉身陷囹圄,不妨想一想,何为真正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权柄,还是能够打
规则,重塑规则的能力?”
他微微欠身:“言尽于此。陛下若有所需,臣随时可在观星台等候。”
说完,他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般,转身离去,玄色衣袂在晨光中划过一道优雅而神秘的弧线。
殿内重归寂静。
李徽幼独自坐在空旷的龙椅上,回味着他最后那句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