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了全身力气的声音，从她的唇间，艰难地溢出。
老管家那正要冲向门
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着自己的
主
。
萨琳娜正瘫软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
上布满了细密的、晶莹的冷汗。
她那双一向充满了冰冷与威严的翠绿色眼眸，此刻正微微失焦，里面充满了痛苦与脆弱。
她用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则无力地抬起，对着老管家，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
“别……去……”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这是……罗斯柴尔德的……丑闻……不能……让任何……知道……”
老管家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天哪！
他的主！
这个一手撑起了整个家族的、可怜的、年轻的！
她才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才刚刚从产后的虚弱中恢复过来，就立刻投身于这繁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男的工作中。
现在，她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她在承受着外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但她首先考虑的，竟然还是家族的声誉！
这是何等高贵的品格！这是何等坚韧的意志！
“可是，夫！您的身体……”老管家哽咽着，声音里充满了痛心。
“我……我没事……”萨琳娜
地吸了一气，仿佛在积攒力气。
她缓缓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充满了脆弱感的眼神，看着他，“只是……产后的一些……后遗症。你知道的，
灵的体质……和类不同。偶尔……会有魔力失控的现象……刚才……就是……就是魔力在冲击我的子宫……没事的……缓一缓……缓一缓就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更加用力地按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副因为剧痛而扭曲的、却又在极力忍耐的表
。
这番半真半假的、即兴发挥的谎言，堪称完美。
它既解释了刚才那声“惨叫”的原因，又利用了灵与类的种族差异，制造了信息壁垒，让对方无法质疑。
最重要的是，它将一件充满了色意味的丑闻，成功地转化成了一件令同的、充满了悲剧色彩的、属于上位者的无奈与痛苦。
老管家被彻底说服了。
他看着自己主那苍白而又倔强的脸，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佩与怜惜。
“那……那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倒……一杯水来……”萨琳娜虚弱地说道，“要……要热的……然后……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静一静……记住……今天的事……不允许……对任何提起……包括
顿和玛莎……这是……命令。”
“是……是！夫！我明白了！”
老管家如蒙大赦，又像是接到了最神圣的使命。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书房一角的茶水柜，倒了一杯热水，恭敬地放在萨琳娜的手边，然后，一步三回地，满怀着担忧与敬佩，退出了书房，并体贴地为她关上了门。
沉重的橡木门，再次发出了那声轻微的“咔哒”声。
但这一次，这声“咔哒”，不像是隔绝，更像是一声……死刑的宣判。
书房里，再次陷
了死一般的寂静。
萨琳娜维持着那个虚弱的、痛苦的姿势，足足过了十几秒。
在确定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完全远去之后，她脸上所有虚弱的、痛苦的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地狱渊般的、足以将的灵魂都冻结的、绝对的冰冷。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低下了自己的。
她的目光，穿过那张宽大的、象征着权力的书桌，落在了那片黑暗的、充满了罪恶的
影之中。
“滚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不带任何感色彩。但那声音里所蕴含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桌子下面，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然后，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缓缓地、像一条被主召唤的猎犬，从那片黑暗中，钻了出来。
是凯兰。
他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不敢去看自己神的脸。
他的手中，还捏着那只刚刚被他从她脚上剥下来的、被他的唾
浸得湿透的、甚至还带着他嘴唇温度的蕾丝短袜。
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让他的神，在他的面前，在另一个男的面前，彻底地、毫无尊严地，失控了。
按照他所在的那个黑暗世界的规矩，他犯下的，是足以被凌迟一万次的、不可饶恕的死罪。
他等待着，等待着他神的审判。
无论是匕首刺穿心脏，还是绞索套上脖颈，他都心甘愿。
能死在神的手里，是他作为她最卑微的信徒，所能得到的、至高无上的荣耀。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匕首，也不是绞索。
而是一只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的、纤细的、却又蕴含着恐怖力道的脚。
那只脚，毫不留地、用尽全力地，踹在了他的胸。
“砰！”
一声沉闷的、肌
与骨骼碰撞的声音响起。
凯兰那强壮得如同猎豹般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他身后那排坚硬的、冰冷的红木书架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排书架，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的摇晃。
无数厚重的典籍，如同雪崩一般，“哗啦啦”地，从书架上倾泻而下，将他整个，都掩埋在了下面。
萨琳娜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堆由知识与罪恶堆砌而成的“坟墓”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挣扎着，从书堆里爬出来的男。
他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显然，刚才那一脚，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毫不在意。
他甚至伸出舌，将那丝血迹舔掉，脸上露出了一丝病态的、满足的微笑。
他挣扎着，重新跪好，像一条最卑微的、被主惩罚了的狗，匍匐在她的脚下。
“你该死。”
萨琳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是，我的神。”凯兰抬起，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不加掩饰的崇拜与喜悦，“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您的。请您，亲手取走它。”
萨琳娜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残酷的、不带任何笑意的笑。
“杀了你？”她俯下身，伸出手，用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捏住了他的下，强迫他抬起，与自己对视，“那太便宜你了。”
她的指甲，因为用力，已经地掐进了他的皮里。
但凯兰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只是痴迷地、贪婪地，凝视着自己神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令窒息的、却又充满了危险气息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