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依拉则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坐在驮兽背上的姿势,试图找回那点摇摇欲坠的平衡。
他们雇了两
驮兽,一
让莱依拉坐在上面,随身带着金银细软和文件,然后在后面绑着此行最重要的观测仪器。
另一
驮兽则用来背负生活物资。
这段路线的选择,是迪希雅的主意。
她一边检查着驮兽的缰绳,一边向两
解释:“从二净甸直接穿过去,路是近不少,但那片地方现在可不太平。”她抬手指了个方向,眉
微蹙,“教令院那边,据我所知,三十
团的清剿队伍还在跟那些不长眼的镀金旅团残部纠缠,流矢刀剑可不长眼睛,咱们没必要去凑那个热闹。”她拍了拍驮兽结实的脖颈,语气转而轻松了些:“所以啊,不如多绕点路。咱们走水路到维摩庄,再经禅那园,顺着水天丛林边缘绕到喀万驿。这条路是远了点,费时费力,”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但一路上都有三十
团的固定据点和巡逻队,安全上有保障。”
“我先说好。不是我‘炽鬃之狮’怕了那些宵小——”迪希雅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
白牙,自信而张扬,但她的目光却郑重地扫过空,最后落在莱依拉身上,语气变得认真,“但既然接了委托,把两位‘大学者’安安全全、全须全尾地送到地方,才是我迪希雅的第一要务。「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进了莱依拉的耳朵。
她坐在微微晃动的驮兽背上,望着前方迪希雅那挺拔而充满力量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波澜,长久以来的一些刻板印象,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小到大,无论是在教令院的课堂里,还是父母师长的言谈中,对于沙漠民,尤其是以武力闻名的镀金旅团,总带着一种隐晦的轻视。
他们被描绘成“神的弃民”,粗野、好斗、只懂得挥舞刀剑,与雨林崇尚的“智慧”与“学问”格格不
,是文明世界需要警惕和教化的对象。
可眼前这个自称“赤鬃之狮”的迪希雅姐姐,行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她并非一味逞勇,反而展现出审时度势的
明与顾全大局的谨慎。
这份基于责任与经验的“智慧”,与她印象中那些关于沙漠民“只懂打打杀杀”的简单描述,截然不同。
“看来……书本上和别
嘴里说的,也不全是对的……”莱依拉在心里小声地嘀咕着,目光中少了一丝畏惧,多了一分审视与思考。
驮兽迈着沉稳的步子,林间的光影在她淡蓝色的眼眸中明明灭灭,仿佛也照见着她内心正在缓慢重塑的认知。
不过,接下来从维摩庄出发去往喀万驿的路,实在称不上好走。
驼兽踏过
浅浅的泥泞,仿佛在提醒乘客此行远离文明庇护的艰辛。
路边的蕈兽肆意孽生,时不时就有高速旋转着的蘑菇过来冲击队伍,但是都被迪希雅挥舞着大剑轻松驱散。
这条路的
败,很大程度上是前任大贤者阿扎尔刻意所为。
彼时,他全部的心力与教令院的资源都倾注在制造那尊庞大的“正机之神”上。
广袤雨林之外的沙漠、以及生活在其中的
们的福祉,从未进
过他高高在上的视线。
连接须弥城与沙漠的这条动脉,自然也就年久失修,几近荒废。
在阿扎尔及其追随者的考量中,大宗物资完全可以从奥摩斯港或拜达港经由便利的水路直接运抵须弥城,高效而省心。
至于通往维摩庄、禅那园等雨林内部要地的道路稍作维护,便已足够维持核心区域的运转。
至于这条通往沙漠的道路沿途可能滋生的匪患、魔物,或是沙漠子民往来贸易、求学的艰难,又怎值得贤明的“大贤者”费心呢?
如今脚下这条尽管依旧泥泞坎坷、但至少路基稳固、标识清晰的土路——是小
神纳西妲重掌权柄后,力排众议的结果。
她亲自督促教令院从有限的经费中专门划拨出一笔对这条路进行初步整修。
当禅那园那标志
的玻璃尖顶终于穿透暮霭,出现在三
视野尽
时,天光已然敛尽,只余下西方天际一抹迟迟不愿散去的、疲惫的绛紫色。
连绵的雨林在夜色中化作浓淡不一的墨色剪影,唯有那片倚着山坡而建的建筑群,亮起零星而温暖的灯火,像是对长途跋涉者无声的慰藉。
禅那园,生论派重要的研究所之一,曾以其温室中培育的诸多争奇斗艳、匪夷所思的植物而闻名。
那里曾经是探索植物生命奥秘的前沿,学者们醉心于让花朵绽放出彩虹以外的色泽,或是让藤蔓编织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然而,自小
神纳西妲重掌权柄,明确下令将“培育高产、抗逆的粮食作物”列为生论派的第一优先级后,园内的研究风向便为之一变。
往
那些耗费数年心血、只为追求极致观赏
的“奇花异
”项目,大多被无奈搁置。
宽敞明亮的温室里,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整齐划一、绿意盎然的禾本科幼苗。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异卉的复合浓香,而是泥土、肥料与植物本身最质朴的气息。
一些学者不无自嘲地感叹,自己仿佛一夜之间,从探索生命奥秘的学者,变成了在实验室里
心伺候庄稼的“高级农民”。
虽说是玩笑,却也透着几分面对现实需求与学术理想冲突时的复杂心绪。
除了研究功能,禅那园因其地理位置,也长久担负着另一项职责——为前往沙漠的教令院成员提供最后的补给与舒适的休憩。
这里是智慧之城伸向荒漠的最后一道触角,是文明秩序内相对安稳的最后一站。
迪希雅望着远处的灯火,舒了
气,活动了一下因长途骑行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好了,今晚就在这儿扎营。总算有个像样的屋顶了,不用听着林子里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睡觉。”
空也点了点
,侧身看向驮兽背上有些萎靡的莱依拉,声音放轻了些:“累了吧?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好好休息了。”
莱依拉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望着那在夜色与灯火勾勒下显得静谧而肃穆的建筑
廓,轻轻“嗯”了一声。
这里与她熟悉的智慧宫图书馆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少了几分书卷的冷冽,多了几分属于泥土的、沉静的生命力。
她不由得想,那些从“奇花异
”转向“高产作物”的学者们,在侍弄这些关乎民生的绿苗时,是否也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扎根于大地的“智慧”呢?
禅那园的接待大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公式化的冷漠。
接待
员——一位穿着生论派绿袍、面容刻板的学者,在仔细查验了空和莱依拉的学生证件与沙漠探索许可后,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的迪希雅身上。
“你们两个,手续齐全,可以
住学者宿舍。”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
绪,随即用下
朝迪希雅的方向一点,“她不行。一个……沙漠
。按规矩属于闲杂
等,自己另寻地方安置吧。”
“闲杂
等”四个字像冰冷的针,刺
了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
空眉
一皱,正要开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你胡说!”一直习惯
躲在空身后,试图减少存在感的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