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绮冷哼一声。
虽
知这魔
定然还留有后手，但眼下投鼠忌器，也只能徐图之。
毕竟自己这方亦有仰仗对方之处，无法做到斩尽杀绝。
殷芸绮目光转动，落在那衣不蔽体、尸气缭绕的萧帘容身上，淡淡问道：“萧帘容，你眼下还要寻死么？”
萧帘容身形微微一颤，那张僵硬的死
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半晌，她紧紧咬着青紫的薄唇，涩声道：“我……我不死！”
活着虽是屈辱无极，但若真个死了，元神泯灭，这具大乘期的旱魃之身便会彻底沦为天魔
控的行尸走
。
一想到自己的身会被驱使着做出种种不堪
目、祸
天下的恶行，她便觉得比死还要可怖万分。
“你如今这副模样，尸气冲天，已是天下修真正道除之而后快的妖邪。想要重返上清宫，无异于痴说梦。”殷芸绮打量着她，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招揽之意，“不若随本宫去北海龙宫，如何？”
殷芸绮这番话，倒也并非全是虚
假意。
萧帘容此刻处境，与她这遭逢天下唾骂的魔尊何其相似。
两虽分属正邪，名义上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但细究起来，上清宫那些伪君子每次对北海龙宫喊打喊杀，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摇旗呐喊多过真刀真枪。
现在萧帘容的仙子巢
给鞠景的大鸟当过鸟窝。
念及夫君这份旧，殷芸绮倒也乐意卖个顺水。
“多谢龙君美意。”萧帘容惨然一笑，摇了摇，“我只愿游历四方，寻一处荒僻绝地，静待天劫降临。若有余力，便在暗中护我
儿周全。你们若怕我泄露混沌莲子的秘辛，大可给我下那禁言的咒语法门，萧某绝无二话。”
接受这不鬼不鬼的新身份，已是耗尽了她所有骄傲。
若再屈身投魔道，那她坚守数百年的道心便真成了一个笑话。
只是那大白兔此刻正用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教她如芒在背。
“护你儿周全？咯咯咯……”大白兔忽然发出刺耳怪笑，“旱魃一出，赤地千里！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寸
不生。你这般模样凑到你儿跟前，只怕还没等仇家动手，你儿先被你的尸气毒成一滩脓血了！”
萧帘容闻言如遭雷击，身躯剧烈摇晃，双目中透出绝望。
“本座方才未将你彻底转化为旱魃，便是留了一线生机。”弱水舔了舔三瓣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若顶着这副旱魃之躯出了秘境，这方天地的法则立刻便会降下雷罚，引得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毕竟，天魔与世界法则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但你如今这半半魃的状态，只要设法将那死气转化为生机，重新凝塑活血，便不再受法则排斥。届时莫说护你儿，便是大摇大摆回你那上清宫，又有何难？”
“转化为活血？那……那需要什么代价？”萧帘容声音发颤，心中升起一
不祥预感。
“能有什么代价？”白兔眨了眨红眼，“
极生阳，死极求生。自然是需要极纯极厚的天地阳气来中和。放眼这天下，还有什么阳气，能比得上我家小夫君体内那混沌莲子的造化菁气？”
萧帘容登时面若死灰。她岂会听不出这魔话里的意思？要汲取那造化菁气，唯有……唯有男
合，阳双修！
“而且，旱魃若渡天劫，必被劈得神魂俱灭；唯有转化回身，方有飞升仙界的一线生机。”弱水的笑声中充满了反派的恶毒愉悦，即便她此刻只是鞠景手里的一只宠物，那骨子里的恶劣却丝毫未减，“你且自己掂量掂量。若是你儿或弟子遇险，你顶着这副赤身
体、尸气熏天的旱魃模样去救场，那画面，啧啧，当真是妙趣横生啊！”
“别说了！”萧帘容痛苦地闭上双眼，构筑起最后一道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我……我那身子已是
败不堪，况且……况且我乃是有夫之
。”
“有夫之？哈哈哈哈！”弱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极尽嘲讽之能事，“你那好夫君郝宇，大难临之时，将你如鞋般丢下，独自脚底抹油逃得无影无踪！这等忘恩负义的猪狗，你还要去为他守身如玉？你怎地不去寻他和离？”
萧帘容残存的一点自尊，被这诛心之言挤压得
碎，身躯摇摇欲坠。
“还是说，你这老觉得我家小夫君配不上你？”弱水步步紧
，语气转厉，“连本座这大自在天魔都瞧得上的男，你竟觉得委屈了你？又或者，你还在端着你那高高在上的虚伪架子？别忘了，你那清清白白的贞洁，早被我家小夫君在这秘境里得
净净了！多做几次，又有何妨？你不会还在假正经吧？”
弱水这魔，在鞠景面前唯唯诺诺，在萧帘容面前却是重拳出击。将天魔欺软怕硬、无恶不作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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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魔……”萧帘容指着弱水，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少在老娘面前装什么冰清玉洁！”弱水毫不留地撕碎了她的遮羞布，“一边是你那无大乘期坐镇便岌岌可危的上清宫，一边是你那随时可能被仇家抽魂炼魄的宝贝儿；而你所要付出的，不过是早已经碎了一地、一文不值的贞！哈哈哈，你这般惺惺作态，与你那虚伪的道侣郝宇，又有何分别！”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萧帘容膝盖一软，竟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阵盘之上。
旱魃虽有金刚不坏之躯，却如何抵挡得住这等直击灵魂的毒辣诛心？
两行清泪自那灰败脸颊滑落，她惨然泣道：“我……我答应便是……”
“答应？”弱水冷哼一声，硬生生将鞠景这区区炼气期修士抬到了云端，又将萧帘容这大乘期的天骄踩了泥沼，“搞得好像是我家小夫君死乞白赖求你一般！你且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我家小夫君大发慈悲赏你一条活路，你可有半分尊卑之分？”
“你要做的，是跪在地上，摇尾乞怜，苦苦哀求我家小夫君临幸于你，赐予你混沌莲子的造化菁气！”
弱水的羞辱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萧帘容那张死脸剧烈抽搐着。
面对这等侮辱，她却生不出一丝反抗底气。
诚如弱水所言，如今掌握着她生杀大权与化希望的，是鞠景。
而她，不过是一个被咒语随时可以拘禁的
隶，一个为了活命只能出卖残躯的物件。
“鞠……鞠道友……”萧帘容扬起那张失去血色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嘴唇微张，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悲哀乞怜，正欲屈膝跪下。
“行了！”鞠景一把捏住大白兔的两只长耳朵，提在半空，狠狠瞪了她一眼，“听她在这胡放
！她一个天魔能有什么好心思。萧前辈，你莫听她的，随我来。”
“哎哟哎哟，主轻些！本座这也是为你谋福利嘛，毕竟萧帘容姐姐可是这天下第一等的大美……”弱水在半空中四腿蹬，犹自嘴硬。
“不用谢我，我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鞠景叹了
气，也不去看殷芸绮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当先一步，朝着秘境出的方向走去。
萧帘容望着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最终咬了咬牙，拖着沉重僵硬的旱魃之躯，默默跟了上去。
***
按照术式那繁复晦涩的轨迹，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