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拂了拂自己隆起的小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我们和离吧。从此,各自安好。”
她曾是蟾宫月娥,清贵高华,俯瞰众生。即便此刻要行这当众休夫的惊世骇俗之举,其言行举止,依旧带着登仙榜第一
应有的风度与节制。
“这……这……”郝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有鬼,面对妻子的决绝,他连一句质问的话都不敢说。
“娘!这是怎么回事!”
一声凄厉的呼喊打
了殿中的死寂。
是郝夙蓓!
她再也躺不住了,挣扎着从侍
为她备好的担架上滚落下来,也顾不得身上被父亲“误伤”的剧痛,连滚带爬地跪行到萧帘容面前,一双泪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没什么。”萧帘容弯下腰,用那双曾执掌风云的手,轻轻扶住
儿颤抖的臂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就是要给你添个妹妹了。”
“妹妹?娘!你怎么会……爹他……”郝夙蓓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一直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是修真界
称羡的神仙眷侣。
为何……为何一转眼,就要和离了?
“因为,娘找到了一个更喜欢的
。”萧帘含笑望着
儿惨白的小脸,语气平静而宽容,“所以,愿意为他怀胎十月,诞下孩儿。”
她心中对郝宇的恨意并未消减分毫,但看着
儿,她知道,今
绝不能将郝宇置于死地。那么,便只能用这种法子,狠狠地羞辱他。
——你郝宇不是贪生怕死,视我如敝履吗?好,那我萧帘容便告诉你,这世上自有别的男
,视我如珍宝,让我心甘
愿为他孕育子嗣。
这“移
别恋,珠胎暗结”的名声,对自己固然是一种损害,却动摇不了根基。
而对郝宇来说,这顶
尽皆知的绿帽子,足以将他的尊严碾
尘泥。
虽不如揭
他伪君子的面目来得痛快,却已是眼下顾全
儿的最好法子。
“可……可您不是最
爹爹的吗?”郝夙蓓的眼眶瞬间红了,血丝迅速蔓延开来。
她握紧了拳
,用尽全身力气质问着自己的母亲,“你们曾一同成长,一同杀凶兽,一同探秘境;你们除
邪,卫正道,在天地与宗门长老的见证下结为道侣……我不明白,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许多事。www.LtXsfB?¢○㎡ .com”萧帘容笑了笑,笑容里有三分真实,七分伪装,“我喜欢上了孩子的父亲。当时在秘境之中,我已然
魔,是他……用一件秘宝将我救了回来。我很感激他,随着朝夕相处,便……便产生了感
,一不小心,就怀上了。”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足以唬住众
。
她那高隆的肚腹,用“怀孕”来解释最为妥当。
鞠景救了她,是真;她感激鞠景,也是真。
至于后面的,便是她为羞辱郝宇而
心编织的剧本了。
“
魔?”郝夙蓓失声惊呼,“怎么可能!娘您的道心何等稳固,区区心劫……再说,您是有夫之
啊!您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颓然跪倒在母亲面前,颤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抚上那高隆的腹部。
隔着柔软的衣料,她似乎能感受到一个鲜活的生命正在其中跳动。
那是她的妹妹……一个即将分裂她幸福家庭的妹妹。
“秘境中的法则,与太荒界截然不同,心劫的难度何止大了十倍。”萧帘容握住
儿冰凉的手,引导着它在自己的腹部轻轻按压,让她感受那“胎儿”的活力,“所以,娘
魔了。幸好有你这位……未来的妹夫在,用秘宝助我摆脱了心魔。当时我想着,或许一辈子也出不了那秘境了,既然如此,不如……不如就给他做个妾室,也好助他双修,聊作报答。”
“做妾?!”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郝夙蓓的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起
,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做妾?!
这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词,怎么可能从她那高傲无比、名列登仙榜第一的娘亲
中说出!
又怎么会是她会做出的事!
“是啊。”萧帘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可是,我喜欢他啊。我不喜欢你爹了,夙蓓。我喜欢上他了。哪怕他……在许多方面,都远不如你爹。可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与我同生共死。”
她的话语中,暗藏着对郝宇最辛辣的讽刺。
修真界
为己,
命为大,她无法苛求郝宇为她赴死。
他为了保住宗门秘宝,骗她、卷走所有法宝,她甚至都能“理解”。
但要她原谅?绝无可能!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她萧帘容都不会原谅郝宇!
尤其是在有了鞠景的对比之后——那个凡
小子,在明知必死之局的
况下,依然选择了与他的夫
殷芸绮同生共死。
那份相濡以沫的感
,让她羡慕得心
发痛。
“爹!你说话呀!娘她疯了!她一定是被
用法术控制了!”郝夙蓓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她疯狂地摇晃着萧帘容高挑的玉体,语无伦次地嘶喊着。
萧帘容任由她摇晃,只是微微而笑,那笑容如母
般慈
,目光却如利剑般森冷,直直地
向郝宇,神魂之中,更是传来一道
恻恻的恨意。
郝宇只觉得通体冰寒。
他从最初的慌
中慢慢平复下来,已然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萧帘容没有动手,也没有当众揭露他的丑行,仅仅是用这种方式羞辱他……
耻辱,总好过身死道消。
“夙蓓,别闹了。”他终于开
了,声音嘶哑,却强行装出一副宽宏大度的模样,“你娘她……找到了真
,你要为她开心才是。本座……作为她的丈夫,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却没能陪在她身边,心中已是十分愧疚。她……她喜欢上别
,本座……非常体谅。”
他说着这番话,心
却在滴血。
那无尽的酸楚、嫉妒与愤怒,又能向谁诉说?
无
可诉!
面前,妻子那高隆的孕肚,如同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反复地抽在他的脸上,将他作为男
的尊严,彻底踩在地上,反复践踏!
他的妻子,怀了别
的孩子,他却还要在这里装出一副憋屈的原谅姿态,尽显一个“大度”丈夫的风范。
若是平时,哪怕萧帘容是天仙之姿,他也要用道侣的名义、用正道的规矩,好好地训斥她一番!
但今天不行。
他理亏在先。
萧帘容肯自损八百,换他一千的颜面扫地,已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只要不追究他、不杀他,区区一顶绿帽子罢了,他戴!
他戴得稳稳的!
“爹!你傻了吗!”郝夙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事怎么能体谅!她是你的道侣!她要去给别
做妾!那
还不如你!爹,你是不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