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暑假的最后两周,天气热得像蒸笼。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江屿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是林念初发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从明天去哪儿玩聊到大学宿舍要带什么东西,从她想养一只猫聊到他不会做饭怎么办。
每一条消息他都要看好几遍,嘴角翘得放不下来。
“摩天
,你睡了吗?”她问。
这是她给他起的外号。
暑假那天在摩天
之后就一直叫他“摩天
”。
他说这个外号好
麻,她说“你叫我番茄炒蛋就不
麻吗”。
他笑了,番茄炒蛋,这是专属她的外号。
因为她给他做的第一道菜就是番茄炒蛋,虽然切得大小不一,蛋壳还掉进了碗里,但那盘菜他们吃得
净净。
“没有。在想你。”他回。
“你每天都说在想我。”
“因为每天都很想你。”
她发了一个脸红的表
,然后说:“明天我生
,你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的番茄炒蛋过生
,我怎么敢忘。”
“你才是番茄炒蛋。”
“你永远是。”
她发了一个“哼”的表
,然后又发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江屿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他笑了很久,笑到脸都酸了。
他想起明天是她的生
,想起她收到礼物时一定会眼睛亮亮的,想起她一定会踮起脚尖亲他一下,然后叫他“摩天
”。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梦里全是她。
第二天一早,江屿就出门了。
礼物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条银质的手链,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海星吊坠。
她喜欢海,所以他选了海星。
手链装在一个
蓝色的绒布盒子里,盒子外面系了一条白色的丝带。
他把盒子揣进
袋,骑上摩托车,往城西的那家蛋糕店开去。
他定了她最喜欢的
莓蛋糕,上面要写“番茄炒蛋生
快乐”。蛋糕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他就笑:“又来给
朋友买蛋糕啊?”
“嗯,今天她生
。”
“番茄炒蛋?这是什么外号?”
“我给她起的。”江屿笑了,耳朵尖有点红。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大姐笑着把蛋糕盒递给他,白色的盒子,
色的丝带,“小心拿,别颠坏了。”
“谢谢姐。”
他把蛋糕挂在摩托车把手上,发动车子,往她家的方向开。
路上他想着一会儿到了她家楼下,要先打电话叫她下来,然后把蛋糕藏在身后,等她走近了再突然拿出来。
她一定会先愣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笑着说“你
嘛呀”。
他会说“生
快乐,我的番茄炒蛋”。
她会脸红,然后扑过来抱住他,叫他“摩天
”。
他想到这里,笑了。
摩托车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
阳光很好,风很大,吹得他的t恤鼓起来。
路边的梧桐树飞快地往后退,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开得不算快,但心
很好,好到想唱歌。
路过一个十字路
的时候,绿灯正在闪烁。
他看了一眼,觉得能过去,加了一把油门。
但他没有看到,左边那辆闯红灯的货车。
巨大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黑暗。
江屿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自己飞了起来。
像一只被风卷起的纸片,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他看到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刺眼。
他想伸手挡住眼睛,但手臂不听使唤。
他想,蛋糕应该碎了吧。
番茄炒蛋,对不起。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救护车的声音在街道上回
。
路
围成一圈,有
在大声喊“叫救护车”,有
在拍视频,有
在哭。
血从江屿的身体下面流出来,在柏油路面上蔓延,像一朵慢慢盛开的花。
蛋糕碎在地上,
油混着血,
莓滚到了路边。
蛋糕上的字还看得清一半:“番茄……蛋”,后面的字已经被血浸透了。
那条
蓝色绒布盒子从
袋里掉出来,弹开了,银色的海星手链躺在血泊里,在阳光下闪着光。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江屿的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江屿的母亲在走廊上哭得站不住,父亲扶着她,手在发抖。
走廊的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
墙上贴着一张“禁止吸烟”的标志,但走廊尽
有个男
在抽烟,烟雾在灯光下飘散,像一缕散不去的叹息。
手术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护士推着器械车进进出出,车
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没有
告诉他们里面的
况。他们只能等。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天色暗了下来,走廊的灯亮了起来。江屿的母亲靠在丈夫肩上,眼泪已经流
了,眼睛红肿着,整个
像一截被抽空了的木
。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
罩。他的白大褂上沾着血,脸上满是疲惫。
“病
下体受到严重创伤,”医生说,“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
况不容乐观。”
“什么意思?”江屿的父亲声音沙哑。
“损伤太严重了,无法修复。”医生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们的耳朵里,“如果不做进一步的手术,感染会扩散,会危及生命。”
“什么手术?”
医生沉默了两秒。
“
别重置手术。”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钟。安静到能听见走廊尽
那个男
掐灭烟
的声音。
“你说什么?”江屿的母亲抬起
,眼睛红肿着,“你说什么手术?”
“切除受损的男
器官,重建
身体结构。”医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不忍,“这是保命的唯一方式。你们需要尽快做决定。”
江屿的父亲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在发抖。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江屿的母亲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能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他还那么年轻,他才十八岁——”
“对不起。”医生低下
,“时间不多了。如果不做,感染会扩散到腹腔,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走廊里又安静了。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手术室半开的门缝里传出来,滴滴滴,滴滴滴,像倒计时。
江屿的母亲转过
看丈夫。
丈夫看着地面,肩膀在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哭,但这一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