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辈子背着这个包袱。我不想要那样。”
母亲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
“那就先不说。”母亲的声音很轻,“等你好了再说。”
江屿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屿的母亲每天都会接到林念初的电话。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江屿会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母亲会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
,压低声音说话。
但病房的门隔音不好,江屿还是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词。
“他还没完全清醒……医生说
况不稳定……不能探视……你再等等……”
每一次电话挂断之后,走廊尽
都会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很轻,很碎,像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
江屿躺在病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念初现在一定很担心。一定在哭。一定在等她的电话,等她醒来,等她告诉她“没事了”。
但她永远不会等到了。
有一天晚上,母亲打完电话回来,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念初说,”母亲的声音很轻,“她每天都会去你们以前去的那个公园坐一会儿。”
江屿没有说话。
“她说她在等你好了以后,一起去海边。”
江屿把脸转向墙壁。
“她还说,”母亲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给你织了一条围巾,等冬天的时候送给你。”
江屿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的。
她想起念初说过,她不会织围巾,但想学。
她说要织一条黑色的,因为江屿穿黑色好看。
她问江屿喜欢什么花纹,江屿说随便,她织的都好看。
她笑了,说“那我把所有花纹都织上去”。
那条围巾,她永远都不会收到了。
又过了几天,江屿的身体开始慢慢恢复。
她能坐起来了,能自己吃饭了,能在母亲的搀扶下下床走几步了。
但她的心没有恢复。
每次照镜子,她都觉得自己在看一个陌生
。
那个陌生
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但那张脸下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身体。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念初。
一天下午,阳光很好,母亲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江屿的手背上。
“外面天气真好。”母亲说,“等你好一点,我们出去走走。”
江屿没有回答。她盯着自己的手背,阳光在上面画出一小片金色的光斑。
“妈。”她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的声音很轻,“我以后再也不见念初了,她会怎么样?”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她会很难过。”母亲说,“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会遇到别
吗?”
“也许吧。”
“会结婚吗?”
“也许。”
“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母亲没有回答。
江屿闭上眼睛。
“那就让她以为我死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有鸟叫声,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让她以为我死了。”江屿看着母亲,“让她伤心一段时间,然后她会走出来的。她会遇到别
,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她会幸福的。”
“那你呢?”母亲哭着问,“你怎么办?”
江屿沉默了很久。
“我活着就行。”她说,“活着就行。”
那天晚上,江屿让母亲把她的手机拿过来。
手机已经摔坏了,屏幕碎了一大片,但还能开机。她打开微信,看到念初发来的消息。几十条,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摩天
,你醒了吗?”
“今天我去医院了,阿姨不让我进去。她说你还在昏迷。”
“我去了我们常去的那个公园。地址wwW.4v4v4v.us湖面上的鸭子少了一只,不知道去哪了。”
“我织围巾织到一半,发现漏了一针,拆了重新织。好难啊。”
“摩天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我今天去买
莓了,很甜。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吃。”
江屿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想打字,但不知道说什么。
她想说“我醒了”,想说“我也想你”,想说“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吃
莓”。
但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把手机放在枕
下面,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跟他们在天台上看星星的那个晚上一样圆,一样亮。
番茄炒蛋。摩天
。
也许再也回不去了。
林念初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试明天要穿的衣服。
她翻遍了整个衣柜,最后选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那是江屿说“你穿黄色最好看”的那条。
她把裙子挂在衣架上,对着镜子比了比,笑了。
今天她生
,他要来。
她想着他骑摩托车的样子,风把他的
发吹得
七八糟,但他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
手机响了。
是江屿的妈妈。
林念初接起来,笑着说:“阿姨好,今天我生
,江屿说要来给我送蛋糕——”
“念初。”阿姨的声音不对。
林念初的笑凝固在脸上。
“怎么了?”
“江屿他……出车祸了。”
手机从林念初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躺在木地板上。
她弯腰去捡,手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拿起来。
她把手机贴回耳边,听见阿姨在说话,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在医院……手术……还没醒……”
“我要去医院。”林念初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自己的。
“现在还不能探视,”阿姨的声音碎碎的,“他还在手术室。等他出来了,醒了,稳定了,你再来看他。”
“阿姨,我就在外面等着。我不进去,我就看一眼——”
“念初。”阿姨打断了她,声音突然变硬了,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树枝,“你现在来了也没用。你来了也见不到他。等他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林念初站在房间里,手里握着手机,盯着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
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
发扎成了马尾辫,像初二那年她站在讲台上的样子。
但她的脸色是白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