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脑子里有一万个
在同时尖叫，突然有喊了一声“安静”，然后所有都闭嘴了。
“啪。”
第二下。
毁灭本源又缩了一点。
“啪。”
第三下。
林灭眼中的猩红色光芒开始消退。
“啪。啪。啪。”
林天玄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灭的
上，力道不大不小，频率不快不慢，像是一台
密的机器在执行某种程序。
他的表
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仿佛打分身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喝水吃饭没什么区别。
但林灭的感觉完全不同。
每一
掌落下，他体内那疯狂的毁灭欲望就消退一分。
那些困扰了他一万年的、让他夜不能寐的、让他无法自控的嗜血冲动，就像冰雪遇到了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眼中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淡。
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了淡淡的
色，最后，彻底消失了。
露出了下面那双正常的、棕色的眼睛。
林灭趴在白骨堆上，大
大地喘着气，像是一个溺水的终于被捞上了岸。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
那种感觉就像背了一万年的重担突然被卸了下来，整个轻得像一片羽毛。
“感觉怎么样？”林天玄收回了手。
林灭没有说话。
他慢慢翻过身，坐在白骨堆上，低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沾满了鲜血，曾经捏碎过无数颅，曾经释放过无数次毁灭
的力量。
但此刻，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绪。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
“你的系统激活了。”林天玄指了指那块面板。
林灭抬起，看到了面板上的新内容。
“叮！毁灭系统认主成功！宿主已通过‘被打光’的方式完成绑定！当前绑定状态：稳定。毁灭本源侵蚀程度：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宿主神状态：稳定。”
林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打了我多少下？”他问。
“一千下。”林天玄说，“你的病比苏小晚轻多了，她那个是一万年的怠惰，你这个是一万年的疯狂。一千下就够了。”
“苏小晚是谁？”
“系统的创造者。”
“你也打她了？”
“一万下。”
林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再疯狂，不再
冷，而是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的味道。他坐在白骨堆上，仰看着天空中那
血月，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水滑落。
一万年了。
他终于不再疯狂了。
他终于能安静地坐在这里，看一眼前面的东西，而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毁灭了。
“谢了。”林灭说，声音有些沙哑。
“不客气。”林天玄说，“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
林灭抬起：“什么意思？”
林天玄指了指那块面板：“你的毁灭系统还在。它的功能没有变，你还是可以通过毁灭世界来获得力量。只不过现在你的意识不会被它侵蚀了，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毁灭，毁灭多少，怎么毁灭。”
林灭看着面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我该怎么做？”
“随你。”林天玄耸了耸肩，“你是我的分身，你有你的生。你想继续毁灭就继续毁灭，想停下来就停下来，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就去别的世界看看。我不
涉你，也不会命令你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有一条——别碰我的。”
“你的？”
“苏小晚，林清瑶，还有我的其他分身。”林天玄说，“这些你不能动。其他的随你。”
林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
“好。”
林天玄满意地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林灭叫住了他。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分身。那你……比我强多少？”
林天玄回过，看了他一眼。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绪波动，但林灭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答案。
“一万年。”林天玄说，“我比你多修炼了一万年。你花了一万年成为了黑暗世界最强的存在，我花了一万年成为了诸天万界最强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灭的心上。
“你很强。但跟我比，你连起步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林天玄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中。
林灭独自坐在白骨堆上，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低下，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此刻净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不是洗掉的。
是被那几掌打没的。
林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黑暗了。
他抬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那曾经让他疯狂的、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月亮，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一点点好看。
“一万年……”他喃喃道，“原来我才刚刚起步。”
他从白骨堆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毁灭系统，嘴角微微上扬。
“先不急着毁灭了。”他说，“出去转转吧。一万年了，还没见过别的世界长什么样。”
他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白骨王座前，只剩下那堆积如山的白骨，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温柔。
……
与此同时，系统老家。
苏小晚盯着屏幕上那个离开黑暗世界的林灭，嘴张成了o型。
“他……他不疯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毁灭本源侵蚀程度：2%，稳定。宿主神状态：稳定。杀戮欲望：正常范围内。
“一千下就把一个疯子打正常了？”苏小晚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原理？是神控制中枢吗？”
她无法理解。
但她不得不承认，林天玄那种粗
到近乎荒谬的方法，确实有效。
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等等，”她盯着屏幕上的林天玄，瞳孔微缩，“他该不会……对所有分身都来这一套吧？”
屏幕上的林天玄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回过来，隔着无尽的虚空，朝她笑了一下。
苏小晚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