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的高度，飘到他身边来。
这本来也不奇怪。她常常会飘过来看他在做什么，用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扫一眼，然后飘走。
但这一次她没有飘走。
她站在他身侧，低下
，看他打磨桨叶的木料。细碎的木屑飘起来，几片落在她的裙摆上，她用手指拈起来，看了看，弹走了。
“你一直在看我。”她说。
旅者抬起，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的。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她不是在质问，语气里只有陈述，平静，慵懒，像在说“今天有点云”这样普通的话。
她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种他第一次见她时就注意到的东西——那种看透了但懒得点
的、半明半暗的眼神，像是窗帘只拉了一半的房间里投进来的光。
旅者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足尖。
她悬在空中的那双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靠近了几分，与他蹲坐着的礁石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她的足弓在这个角度显得尤其优美——那个弧线从脚踝向下蜷曲，把脚掌凌空托成一道柔和的弓形，五根足趾自然地垂向地面，最小的那根蜷起来多一些。
他伸出手。
只是伸出去，没有碰触。手掌悬在她的足踝下方，保持着一段距离。
温迪低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动。
她在等他。
那只手慢慢托上去，掌心包住了她的脚踝。
温迪身体没有退开，但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偏了一下，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了更远处的海面上——她的睫毛静止着，没有眨动，胸
的起伏很细微，像是在刻意控制某种东西不让它太明显。
她的足踝很凉，凉得有些不像
类，像春天溪流里从不晒阳光那一侧的石。
但这种凉不让不舒服，恰恰相反，它沿着旅者的掌心慢慢渗进去，和他手心里积了多年的、被沙漠和雪山烤出来的热度相遇，在皮肤的接触面上形成细微的温差。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踝骨。
温迪把别向一侧。
“……我的数据还没抄完。”她说。
旅者把她的脚从手里放开了。
她飘了回去。
但她的耳根，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极淡的
色。
……
那天夜里，木屋里的灯只点了一盏。
温迪靠在床榻，盘腿而坐，膝盖上摊着本子，脖颈微微前倾，灯光把她侧脸的
廓镀了一层细碎的金。
旅者坐在床榻尾端，手里捧着水壶，喝了一，没有说话。
木屋里除了发条甲虫的咔咔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呼吸。
温迪的笔停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本子合上，抬起，看着窗外夜色里安静的海面。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有时候会捕捉到的东西——不是倦意，是一种更
的东西，藏在倦意后面，像是一颗一直存在但很少被发现的、沉甸甸的石子。
“你明天还要走吗？”她问。
“没说要走。”
“你总要走的。”她不是在责备，是陈述。“你是旅者。”
他没有回答。
她转过来看他。
那盏灯把他脸的一侧照亮，另一侧沉在
影里。
她看着他廓清晰的下颌，看着他颧骨下方因为消瘦而微微凹陷的那片影，看着他肩膀上那道最长的旧伤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出的淡色。
她忽然想起峡谷底部那一幕。
他站在她面前，浑身是伤，却用身体挡住了那道裂隙里
涌出来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风。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
旅者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看着自己手里的水壶，拇指在壶的边缘来回摩挲了几次，然后说：“你问过了。”
“你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也没有。”
温迪轻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的眼睛弯了一点点，像是一道极细的月牙从云层后面露出来。
“你这个，”她说，“话少得要命。”
“话少的修船快。”
“话少的也不一定会救。”
旅者抬起，看着她。
灯光在他们之间铺开，像一条窄窄的、金色的河。
温迪的发垂在脸侧，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一种很淡的、接近白的颜色，只有在抿紧的时候才会透出一点血色来。
旅者忽然觉得，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仙灵。
她看起来像一个。
一个疲惫的、孤独的、在风
过后终于可以坐下来喘气的。
“温迪。”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眼睛。
“你的脚，”他说，“还凉吗？”
温迪愣了一下。
她低看了看自己的脚——那双赤足，此刻正蜷在床榻的丝绒上，足尖微微向内扣着。
“……凉。”她说。更多
彩
旅者放下水壶，从床榻尾端挪到她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的脚从丝绒上托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温迪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粝，掌心布满了厚茧——那是常年握桨、攀岩、握刀留下的痕迹。
那双粗糙的手托着她纤细的足踝，像托着一件需要被小心对待的东西。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
只是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掌心的温度慢慢暖着她冰凉的皮肤。
温迪没有说话。
她低下，看着他的手指——那根拇指，正沿着她足弓的弧线，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滑过去。
从足跟开始，经过足弓最凹陷的地方，一直滑到足掌前端，在靠近足趾根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轻轻按在她的足趾上。
她的足趾蜷了一下。
不是冷的蜷缩，是另一种——一种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从脚底直直窜上脊背的细微感觉。
旅者感觉到了。
他没有抬，只是用拇指的指腹，在她蜷起的足趾上轻轻揉了揉。
温迪的眼睛在那一刻失去了焦点。
她的目光落在木屋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停了很久，什么都没有看进去。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在做什么。”
“暖脚。”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他的手指没有停。
那只粗粝的拇指，沿着她足趾的根部，一颗一颗地揉过去——从小趾开始，慢慢地、仔细地，每揉过一颗足趾，他的指腹都会在那颗足趾的顶端轻轻按一下，然后才移到下一颗。
温迪的足趾在他的揉弄下渐渐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