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一张硕大的办公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
那台传说中全校唯一能上网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片绿油油的
票k线图。
黄在峰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小林,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隐患?”他的表
严肃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准备聆听重要指示的姿态。
林舟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选择站在办公桌前,这让他自己在气势上占据了一丝微妙的主动。
“校长,我来学校这段时间,发现一个现象。”林舟开始不紧不慢地铺垫,“我们学校大部分是住校生和留守儿童,正处在青春期这个最敏感、最容易出问题的阶段。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内心世界,我们作为老师,真的了解吗?”
林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黄校长的反应。他没有说话,只是眉
皱得更
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生理上的小病小痛,医务室能处理。但心理上的问题呢?那才是看不见的、更危险的定时炸弹。”林舟加重了语气,“现在的孩子,接触信息的渠道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比如,网络
力。”
林舟
准地抛出了那个关键词。
“网络
力?”黄校长果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警惕,“我们学校手机信号都没有,哪来的网络?”
“校长,您不能想当然。他们放假回家呢?用父母的手机呢?”林舟立刻反驳,随即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向他自己的最终目的,“我不是说问题已经发生了,我是说,我们必须有预防和
预的能力。万一,我是说万一,有学生因为在网上受到了欺凌,产生了心理问题,甚至做出极端行为,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现在有专业的手段去发现、去疏导吗?”
林舟看着黄校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需要一个渠道,一个能让我及时获取最新的青少年心理健康资讯、学习专业
预案例、甚至在必要时进行远程专家咨询的渠道。我需要一根网线,把医务室建成我们学校心理健康的第一道防线。”
办公室里陷
了沉默。
黄校长盯着林舟,眼神复杂,似乎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林舟那番话,每一句都敲打在他最怕麻烦的神经上。
他听不太懂那些时髦的词,但他听懂了“出事”和“责任”。
林舟的“演说”结束了。现在,等待判决。
林舟看着黄校长脸上
晴不定的表
,知道他已经基本被自己说服了,现在需要的只是最后一把推力,一个让他彻底无法拒绝、甚至觉得理所应当的台阶。
于是,林舟决定再加一把火,将“学生安全”这张王牌也打出来。
“而且,”林舟换上一种更为恳切的语气,仿佛完全是在为学校和学生着想,“校长,您想,我们学校地处偏远,
通不便。万一有学生突发什么急症、怪病,我这里的条件有限,等救护车来一趟得多久?时间就是生命啊。”
林舟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黄校长。
“但如果我们医务室有网络,
况就完全不同了。我可以第一时间将学生的体征数据、病
描述通过网络发给县里甚至市里的大医院,请求专家进行远程视频会诊。这能为我们争取到最宝贵的抢救时间!这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心理健康,更是为了全校几百个孩子最基本的生命安全保障啊,校长!”
这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砸在黄校长的心坎上。
“心理问题”他可以假装不懂,“网络
力”他可以认为还很遥远,但“生命安全”这四个字,是他作为一校之长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红线。
林舟成功地将“给自己拉网线”这个自私的念
,包装成了“为全校师生建立生命保障线”的伟大工程。
黄在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紧锁的眉
缓缓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说服了”的无奈和释然。
他长长地叹了
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这个小林……平时看着不声不响,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他从桌上摸索着拿起烟盒,抽出一根,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他沉吟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
“这事……你说得有道理。安全第一,预防为主。”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
吻说道,“你打个报告上来,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心理健康建设、远程医疗之类的写。我给你批了。线路……就从我这儿拉一根过去吧,让电信的
下周来弄。”
成了。
林舟心中一阵狂喜,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份专业的平静与严肃,只是微微点了点
,表示领命。
“谢谢校长
明大义。我这就回去写报告。”
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反而可能节外生枝。林舟准备告辞。
林舟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为恰到好处的敬佩与感激,仿佛为能有这样一位高瞻远瞩的领导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校长英明!”林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有了网络,我们学校的医疗保障水平就能上一个新台阶了。这都是您为学生们办的大好事啊!”
这记马
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它既肯定了校长的决策,又把功劳全数推到了他身上,让他心里那点因为“被胁迫”而产生的不快烟消云散。
果然,黄在峰脸上的表
彻底放松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不易察 ???的微笑。
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行了,别说这些虚的了。只要是为了学生好,该办的就得办。赶紧回去写报告吧,程序还是要走的。”
“是,校长!我保证把报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林舟立刻接话,然后顺势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说完,林舟对他点了点
,便转身向门
走去。
在他身后,黄校长重新拿起了那根没点燃的香烟,在指间转动着,似乎在回味林舟刚才那番话,又似乎在盘算着自己这笔“投资”到底值不值。
林舟拉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楼梯
的声控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林舟走在昏暗的走廊里,心
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他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热的
脑冷静了不少。
一根网线。
一个全新的世界。
它即将在他那间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医务室里,打开一扇窗。
回到医务室,林舟甚至没有开灯,直接摸黑坐回了他的转椅上,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在黑暗中绽放。
他甚至能想象到不久的将来,他一边喝着热茶,一边看着高清电影,或是沉浸在某个游戏世界的奇妙场景。
这该死的支教生活,似乎终于有了一点盼
。
【一周后】
电信公司的施工
员果然来了。
在黄校长“特事特办”的关照下,一根黑色的网线,如同救世主降下的神圣藤蔓,从校长室被“劈”了出来,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