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缓缓地站起身,反手握住了她环在林舟颈上的手,那力道温柔而又坚定。
林舟没有回
,只是拉着她,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冰冷的、见证了林舟彻底崩溃的候车大厅。
林舟带着她回到了那辆黑色的suv上,为她关上车门,自己也坐进了驾驶座。
车内的空间很小,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剩下他们两
之间那沉重而又压抑的呼吸声。
林舟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动。林舟只是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走吧,”林舟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回到学校吧。”
林舟顿了顿,那后怕的感觉再次像
水般涌来,让林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还好我找到了你……”林舟侧过
,看着她那安静得过分的侧脸,眼中再次泛起泪光,“不然……我一定要一直找下去,一直到找到你……”
林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此刻依旧无法平息的巨大恐惧。
“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绕不了我自己……”
最后,林舟问出了那个在林舟心中盘旋了无数遍的、充满了卑微与不确定
的问题。那个问题,像是在寻求最后的审判。
“你有……听到手机铃声吗……”
在车内这个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林舟那句充满了卑微与恐惧的问话,像一颗投
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悲伤的涟漪,然后便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苏晚晚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那双刚刚在拥抱中找回了一丝温度的眼眸,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林舟。
她在看林舟,看林舟那张英俊的、此刻却写满了狼狈与泪痕的脸;看林舟那双
邃的、此刻却因为恐惧和悔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林舟这个一直以来强大如神明,此刻却在她面前彻底崩溃的男
。
过了许久,久到林舟那颗悬着的心几乎要因为这漫长的沉默而停止跳动时,她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低下了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她那苍白的小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
影。
然后,一个细若蚊蚋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轻轻地响了起来。
“……听到了。”
她没有说更多,只是用这两个字,确认了林舟那份疯狂的、绝望的寻找,并不是一场徒劳的独角戏。
林舟还想追问什么,她却再次用那轻得像是在耳语的声音,补充了一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是在回忆着他
故事的疲惫。
“……它一直……一直在响。”
是的,她听到了。
在林舟一次又一次地拨打那个号码时,她就坐在那个冰冷的角落里,听着那代表着林舟的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那颗已经死去的心上,固执地、徒劳地敲击着。
每一次铃声响起,对她而言,都像是一次残忍的凌迟。
就在林舟因为她这句平静的陈述而再次心痛到无法呼吸时,她伸出了她那只冰凉的、还带着一丝颤抖的小手。「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她没有去牵林舟的手,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她只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用她纤细的指尖,拂去了林舟脸颊上那道尚未
涸的、滚烫的泪痕。
这个无声的、笨拙的动作,就是她给林舟最温柔的回答。
她那笨拙的、从身后传来的拥抱,像是一道微弱却又坚定的光,让林舟那片只剩下悔恨与恐惧的黑暗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丝可以喘息的缝隙。
林舟任由她抱着,没有动,只是任由那份温暖一点点地渗透林舟冰冷的后背。
林舟缓缓地、轻轻地将她的手从脖子上拉下来,转过身,重新蹲在她面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对不起,”林舟的声音沙哑
碎,充满了自我厌恶,“我知道你肯定很不想听到我这声音,但我真的没办法了,还好我思考了半天,想到你可能会去的地方……”
林舟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里,倒映出林舟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总想着往医务室跑、只是想找个地方喘
气的小
孩,内心究竟是多么坚强,才那么面对生活一直保持着微笑,就连现在……”
林舟看着她那只被林舟握着的手,另一只手伸出来,轻轻地、试探
地拂过林舟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林舟眼泪的真实
。
“……就连现在,都还在安慰着我……”
林舟那番充满了自我剖析与悔恨的话语,像最后一块巨石,彻底砸碎了苏晚晚心中那座用来防御世界的冰冷堡垒。
她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那无声的拥抱就是她全部的回答。
她环抱着林舟脖颈的手臂,缓缓地收紧了。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想要将林舟从自我厌恶的
渊中拉回来的坚定。
她那小小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地贴上了林舟因为哭泣而不断耸动的后背,仿佛是想要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体温,去温暖林舟那颗正在流血、正在被悔恨灼烧的心。
然后,林舟感觉到,有温热的
体,一滴,又一滴地,落在了林舟的肩膀上,迅速地浸透了林舟的衣料。
那不是车站屋顶漏下的雨水。
是她的眼泪。
这个被林舟称赞为“坚强”的、正在笨拙地安慰着林舟的小
孩,终于在林舟彻底崩溃的坦白中,也流下了她自己的眼泪。
她的哭泣是无声的,只有那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噎,通过他们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给林舟。
那是心疼,是共
,是在见证了林舟的痛苦之后,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也跟着一起碎裂开来的声音。
最后,一个被泪水浸泡得支离
碎的、细若游丝的声音,在林舟的耳边,轻轻地、轻轻地响了起来。
她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原谅你”。
她只是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几乎是在乞求的语气,对林舟这个正在为她而痛哭的男
,说:
“……别哭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补充了一句。
“……我在。”
那个被林舟寻回的、无家可归的小
孩,在此刻,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了林舟一个家。
就在林舟那颗
碎的心上。
在林舟的忏悔和林舟那句“我在”的温柔回应中,那场足以撕裂一切的风
,终于暂时平息了。
林舟开着车,缓缓地驶离了那个见证了林舟彻底崩溃的汽车站。
黑色的suv汇
空无一
的
夜公路,朝着那片在他们心中被共同定义为“家”的、偏远的学校驶去。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车厢内,是一片漫长而又令
心安的沉默。
林舟关掉了那曾播放着无数欢快歌曲的车载音乐,此刻任何声音都显得多余。
车内只剩下引擎平稳的运行声,和
胎压过柏油路面的、单调的沙沙声。
这声音像一个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