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的手从墙上放下来，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掐出四道月牙形的印子。她需要疼痛来覆盖后颈那一片灼烧般的痛感。
她不知道薛璟对她做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
陈封盯着薛璟，黑沉沉的眼睛里聚起了焦点，也聚起了别的东西：愤怒，羞耻，
烈。
被一个omega咬了腺体。
这是极致的挑衅。
她的拳
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她想骂一句狠的，用最凶的语气把面前这个
撕碎，用信息素压过去，让她也尝尝被压制到喘不过气的滋味。
但她做不到。她的信息素稳定得像一潭死水，任凭怎么催动都翻不起
来。
她攥着拳往前迈了半步。就半步。
薛璟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改变靠墙的姿势，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
，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目光从陈封的拳上移开，落在她眼睛上，平静得像结了冰的
冬湖水。
陈封的拳举起来了，动作慢到不像在挥拳。
这个咬了她的腺体。
任何alpha都足够为此拼命了。
腺体被omega咬，尊严被碾进了泥里。
她应该愤怒，应该报复，用最狠的方式让这个omega知道，一个alpha的腺体不是谁都能碰的。
但她挥不出去。
她想用拳砸在薛璟旁边的墙上，把她
到角落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她想用最凶的语气吼她，问她凭什么——
问她什么？
陈封忽然发现，她甚至不知道该质问薛璟什么。
质问她为什么咬自己？她咬的是自己的腺体，用的是自己的信息素来稳定
，她从到尾没有伤害过任何——除了陈封。
质问她凭什么这么做？凭她是s级omega，信息素正在。她只是在自救。
在信息素的失控边缘，她抓住了一个alpha，用她的信息素把自己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她做的，不过是一个s级omega在绝境中唯一能做的事。
而陈封是被抓住的那个。
这个认知刺穿了她滚烫躁的外壳，露出底下她根本不想看到的东西。
她的拳慢慢松开。指节一根一根地展开，青筋褪下去。手垂下来，在身侧微微晃了一下，像一根将断未断的树枝。
陈封垂下眼睛，盯着薛璟脚边那块地砖上的裂缝，像是要在上面看出一个
来把自己塞进去。
“……
。”
很低的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她转过身，走到水泥台子旁边，背对着薛璟坐下。
动作很重，灰尘从边缘簌簌地落下来。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
后颈的伤
又渗出一小
血，她没有擦，任由它顺着脖子往下淌。
肩膀还在微微起伏，但拳不再攥着了。手指松散地摊开，掌心朝上，露出那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她坐在那里，像一只被拔了爪子的野兽，所有的戾气都被什么东西卸掉了，只剩下一个空
的壳子，被夕阳照出一身狼狈的汗和血。
她没有回，也没有走。
薛璟靠在墙上，看着那个背影。
黑色短袖湿透了，贴在瘦削的后背上。后颈的伤露在空气中，两个小小的齿痕，血顺着脖子的弧度往下淌。
薛璟撕下失效的抑制贴，揉成一团。竹叶沉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稳定地浮动着，像一炉烧透了的炭火，不再需要任何外力来维持。
她的信息素是稳定的。因为那个alpha的信息素，此刻正安静温顺地趴在她的腺体里。
薛璟低看着手心里那团揉皱的抑制贴，嘴角弯了一下。
“呛是呛了点，”她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但有用。”
陈封没有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