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不多,每一个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和陌生
搭话对他来说有一定的心理成本。
但是——他发现,和这个
说话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她说话的方式很自然,没有那种陌生
之间刻意维系礼貌的拘谨感,倒像是两个认识了一段时间但不算熟的朋友,偶然碰上了随便聊两句。
“你搬来多久了?”她问。
“快半年了,去年年底搬过来的。”
“从哪里来的?”
“四川那边,”他说,“来广州接了个长期合作,就租了房子住下来。”
“四川,”她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点点的笑意,“难怪,感觉你说话的时候偶尔有点——怎么说——往上翘的感觉。”
王浩失笑:“我以为我普通话说得挺标准的。”
“挺标准的,”她说,“就是有时候那个尾音,会往上走一点点,不仔细听听不出来,但我在外企待过,接触的外地
多,有点敏感。”她顿了顿,“你住的习惯吗?广州很热的。”
“热是真的热,”王浩老实回答,“但习惯了,早上出去拍东西的时候挺好的,光线也比北方清透。”
林雅婷微微点
,眼神看向别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你喜欢在外面跑的,感觉很好。”
王浩没有接这句话,但他听出了这句话背后那一点点的意味——“感觉很好”,言下之意,是不像自己?
他没有
想,只是把这个细节记在了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叫什么名字?”林雅婷忽然抬眼问他,“我们住了半年对门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王浩,”他说,“单名一个浩字。”
“王浩,”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试用这个名字,“我叫林雅婷,你叫我婷姐就行了,我比你大两岁。”
婷姐。\www.ltx_sdz.xyz
王浩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感觉……意外地顺
,意外地自然。
他从小在四川长大,那边的语言习惯里,对年长几岁的
叫“姐”是很普通的事
,但在广州,这个称呼反而显得少见,多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婷姐,”他开
,叫得颇为自然。
林雅婷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轻微的惊讶,随即是某种柔和的什么——或许是被
这样自然而然地叫了一声“姐”的那种温热感——她弯了弯嘴角,“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一次,沉默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质地。
王浩把背靠着电梯壁,把腿伸开放松,手肘支在膝盖上,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随意地让沉默存在着。
对讲机那边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楼道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小小的、昏黄灯光笼罩的密闭空间。
林雅婷把购物袋的提把理了理,也在对面沿着扶手慢慢滑坐下来,长裙整齐地覆在腿上,背靠着电梯壁,侧脸对着王浩——但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一截细细的金镯子。
王浩偶尔会把目光投过去,看她的侧脸,然后移开。
看她的睫毛,细密而卷,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
影。更多
彩
看她的鼻梁,挺而秀气,鼻尖有一点点俏皮的弧度。
看她的嘴唇,淡淡的
色,没有涂
红,却自然地带着一种饱满的弧度。
看她的脖颈,白而修长,锁骨的线条在领
若隐若现……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知道自己在
什么,他也知道这没什么意义,但他就是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视线。
这是本能,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单身男
面对一个气质出众的
时无法完全压制的本能。
他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只是正常的审美,和欲望没有关系。
但香气还在。
体温也在。
她滑坐下来之后,两个
的距离缩短了一些——电梯本就不宽,她靠着左侧扶手,他靠着右侧电梯壁,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来自
体的温热,像一种无声的提示,提示他那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
——一个
。
“你平时很忙吗?”林雅婷忽然问。
“忙的时候忙,”王浩回答,“外景多的时候要连着跑好几天,修图也耗时间。但不忙的时候就比较闲,基本宅家。”
“宅家,”她轻声复述,带着一点说不清楚是羡慕还是什么的语气,“倒是自由。”
“自由是自由,”王浩说,“就是有时候挺没意思的,一个
在家,跟外面的联系少。”
林雅婷抬起
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有一种出
意料的坦率:“那你还算好的,至少有工作忙,出去跑,有事
做。”
王浩没有立刻接话,感觉到这句话背后有什么,没有贸然去戳。>ltxsba@gmail.com>
林雅婷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垂下眼睛,手指继续摩挲着金镯子。
外面的楼道里有了一点动静,像是有
在走廊里经过,脚步声“哒哒哒”地走远,然后又安静下来。
“婷姐,”王浩犹豫了一秒,还是开
了,“你是全职在家?”
“嗯,”她说,“结婚之后就辞了,我老公说不用我工作。”语气里有一种很平的东西,平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但王浩隐隐觉得,那种平静不是真的平静,更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了水面以下。
“以前做什么的?”他问。
“外企行政,”林雅婷说,眼神微微飘远,“在那家公司做了四年,做到部门高级主管。后来结婚,就——”她轻轻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方向,“算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王浩没有再追问。
他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
,况且他能感觉到,这个话题她不想
谈。
但他在心里把这些细节拼凑了一下:全职太太,婚前是外企高管,辞职是为了结婚。
听起来是一个标准的“为了家庭牺牲事业”的故事,但她说起来的语气——那种被压着的平静——让他感觉事
没那么简单。
“那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他换了一个轻松一点的方向。
林雅婷想了想,嘴角浮现出一点有些自嘲意味的笑:“做饭,买菜,健身,看书,有时候跟朋友出去喝个下午茶。”她停顿了一下,“听起来
子过得挺好的。”
“不是吗?”
“是吗?”她反问,眼睛看向别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天的时间多得用不完,反而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王浩沉默了一下。
他理解这种感觉。他自己的生活也是这样——自由到某种程度,就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空
。但他是主动选择这种状态的,她呢?
“你老公呢?”他问,“很忙?”
话出
的瞬间,他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稍微有点失礼,他们毕竟只是刚刚认识的邻居关系。
但林雅婷没有显得尴尬,只是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忙,非常忙,”她说,“他做产品总监,工作量很大,早出晚归是常态。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