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店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
四个
下了马,走进去。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
,圆脸,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拿手菜各来一份,再上两壶好酒。”赵红缨说。
菜上来得很快。
红烧鲤鱼、清炒时蔬、酱肘子、卤
爪、一盆酸辣汤,两壶酒。
酒是米酒,不烈,
绵软,有一
淡淡的桂花香。
赵红缨倒了一杯,闻了闻,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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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不错。”
顾天命端起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
。
他很少喝酒,但今天想喝一点。
不是因为有高兴的事,是因为他想试试燕南天说的“醉”——不是真的醉,是把心里的条条框框放下。
他喝了一
,酒
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又喝了一
,胸
松了一些。
再喝一
,松了更多。
赵红缨看着他连喝了三杯,挑了挑眉。“公子,你今天怎么了?”
“想喝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喝了。”
赵红缨没有追问,给他又倒了一杯。
柳如烟端着自己的酒杯,慢慢喝了一小
,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小
。
李明珠也端起了酒杯,抿了一
,脸立刻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好辣……”她小声说。
“这是米酒,不辣。”赵红缨笑了。
“我觉得辣……”
顾天命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街道。
街上没什么
,只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
推着车慢慢走过,车上的糖葫芦在阳光下红得像一串串小灯笼。
他忽然想起一首诗。
不是前世的诗,不是别
的诗,是他自己想的。
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了,像是有
在脑子里念给他听。
他放下酒杯,念了出来。
“江湖路远酒当歌,一剑横空斩蹉跎。不问前尘多少事,只将热血付山河。”
赵红缨的手停住了,酒杯悬在半空中。柳如烟抬起
,看着他。李明珠的嘴
微微张着,忘了合拢。
“公子,你还会作诗?”赵红缨问。
“突然想出来的。”
“好诗。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好。”
柳如烟没有说话,但她把那句“不问前尘多少事,只将热血付山河”在嘴里念了两遍,嘴角动了一下。
李明珠小声说:“公子,你念诗的时候,声音好好听。”
顾天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已经凉了,但喝下去的时候,胸
是热的。
赵红缨也端起酒杯,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念了一句:“江湖路远酒当歌——”然后卡住了,忘了后面的词。
她看了顾天命一眼,顾天命接了下去:“一剑横空斩蹉跎。”赵红缨又念:“不问前尘多少事——”顾天命又接:“只将热血付山河。”赵红缨把最后一句念完,举起酒杯,大声说:“好诗!
杯!”
她一
了。柳如烟也端起酒杯,
了。李明珠咬着嘴唇,也
了。酒辣得她直咳嗽,但她没有吐出来,咽下去了。
四个
坐在饭铺里,喝酒,吃菜,偶尔说几句话。
外面的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盘吃得只剩骨
的红烧鲤鱼上,落在赵红缨空了的酒杯里。
顾天命又倒了一杯酒,端起来,看着杯中的酒
。
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他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江湖。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恩怨
仇,是几个
坐在一起,喝一杯酒,念一首诗,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喝完最后一杯酒,放下酒杯,站起来。“走了。”
赵红缨擦了擦嘴,站起来。柳如烟拿起“如烟”,站起来。李明珠把最后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站起来。
四个
走出饭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走。
太阳在他们身后沉下去,将整条官道染成了金红色。
远处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是青黑色的,在夕阳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公子,那是什么山?”赵红缨问。
“不知道。翻过去就知道了。”
四个
骑着马,往山里走去。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在山脚下找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在一处山崖下面,背风,有一小片
地,
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顾天命下了马,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
“今晚住这里。练功。”
赵红缨站好了桩。
柳如烟站好了桩。
李明珠也站好了桩。
顾天命握着粗树枝,在她们身后走了一圈——赵红缨的姿势合格,柳如烟的姿势合格,李明珠的膝盖弯得不够,树枝抽在左
上。
李明珠咬着嘴唇,把膝盖弯了下去。
练完了功,三个
坐在
地上吃
粮。
赵红缨把那包酱牛
拿出来,已经吃完了,只剩下几张饼。
她把饼撕成四份,分给大家。
柳如烟接过饼,慢慢地嚼。
李明珠接过饼,咬了一
,嚼了两下,咽下去。
“公子。”李明珠说。
“嗯。”
“你今天作的那首诗,能再说一遍吗?”
顾天命念了一遍:“江湖路远酒当歌,一剑横空斩蹉跎。不问前尘多少事,只将热血付山河。”
李明珠闭上眼睛,把那四句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峦。
山是青黑色的,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她不知道山的那一边有什么,但她知道,公子的诗里已经写出来了——山河。
那是他要付热血的地方,也是她要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