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座碑亭,俞小塘抱着剑立在山道尽
,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小师姐好。”林玄言行礼道。
俞小塘道:“夫君师弟你来啦。你是来见师父的吗?”
林玄言问:“嗯,难道师父不在?”
俞小塘无奈道:“师父让我告诉你说她不在。”
林玄言便径直向着碧落宫走去。
俞小塘伸手拦住了他。
“小师姐还有什么吩咐?”林玄言问。
俞小塘凶
道:“第一,不许说是我告诉你的。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第二,不许惹师父生气!第三,以后不许欺负师父,要不然我……我就不让你上我床。”
林玄言微笑作揖:“是,师弟遵命。”
俞小塘想了想,压低声音道:“这会师父在午睡,但应该是装睡,你敲门她要是不答应,直接进去就好,不要说是我说的!”
林玄言看了一眼她的身后,露出了同
的表
。
俞小塘立刻明白过来,望向了身后,接着表
便凝滞了:“师……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裴语涵在俞小塘的额
上狠狠敲了个板栗,道:“稍后来碧落宫领罚。”
“哦。”俞小塘应了一声,然后悄悄抬起了些
,瞥了林玄言一眼。
林玄言明白她想让自己为她开脱两句,可他假装没看到,说道:“大师姐背后说师父坏话,理应狠狠处罚。”
随后在俞小塘耳边小声道:“哼!再叫你威胁我不让上你床。”
俞小塘瞪大眼睛:“你……你死定了,哼!”
裴语涵看着林玄言,淡淡道:“好了,随我来吧。”
说着,她转身朝着碧落宫走了过去,林玄言随后跟上。
碧落宫门打开,陈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屏风绣榻,木桌古琴,案上摊着一张雪白宣纸,正是林玄言几
前寄过去的那张。
裴语涵忽然想起来这张纸还没收好,便当着林玄言的面一拂衣袖,将其无声卷起,随意弃到了书卷之间。
“师父,这好歹是徒儿一片心意,这样不好吧?”林玄言不满道。
“字太丑,没扔掉算对你不错了。”裴语涵冷淡道:“今
来见我,所为什么?”
林玄言道:“不是你让我抽空来行拜师大礼吗?”
裴语涵瞥了他一眼:“这是你和师父说话的语气?”
林玄言咳了一下,恭敬道:“弟子知错了。”
裴语涵稍稍满意地点点
,道:“还不跪下?”
林玄言犹豫片刻,单膝跪地。
裴语涵转身看着他,双手负后,冷冷道:“另一只膝盖?”
林玄言另一只膝盖缓缓降落下去,在要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忽然起身,冲到裴语涵身后,一下环住了她的腰。
“语涵,你要是还生我气,刺我几剑吧,别再这样了。”
裴语涵睫羽轻颤,她按住了那扣着她腰身的手,嘴唇轻颤:“放手……师父命令你放手。”
“不放。”
“你敢违逆师命?听话。”
“不听话的明明是你!”
“……”裴语涵身子微软,她轻笑一声,道:“那你又能怎么样呢?”
林玄言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肢,将她猛地推到了床上,她身子翻转过来,与林玄言四目相对。
林玄言怔怔地看着她,两
扭着手对峙了半天,最后,裴语涵按住了他的胸膛,将他轻轻推开,她从床上坐起,理了理微
的衣襟,眉目平静而端庄,她轻声说:“去那个小巷子外那家店等我吧……”
“骨
汤那家?”
“嗯,你在那里等我,但我……不一定会来。”
“那我不去。”林玄言道。
裴语涵目光微凉,她生气道:“这可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
林玄言向后退了两步,平静地看着她的脸,安静地微笑着:“冬雪小巷,万家灯火,雪夜相逢,这是很美的故事,但却不是我们的故事,我们的故事从来不是从那里开始的,八年前,我从
断山走下来,见到了你,你一身白衣,目光清冷而温柔地看着我,那才是我们开始的地方,还有这座宫殿,琉璃碧瓦,摇红灯影,这是我们第一次
心的地方,还有北域,承君城,老井城,南海之畔……这些才是我们的故事啊。”
“可是七年前……你推开了我。还带个
回来。”
“寒宫不能没有你……我不想让你跟我冒险,她是我百年前的未婚妻,我还有许多
,所以我一直瞒着,我害怕某天你知道真相后会怪我……甚至会离开我。。”
“是啊,后来我知道真相了,我一个
伤心难过了很久很久……你骗了我这么久,几句话就想哄我?”
“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小
孩了,你也不是我师父了,哄不好的。”
“那可以重新开始吗?从
断峰下,从我们相识的地方,就像回到八年前那样,一切重
再来。”
裴语涵看着前方,像是坐拥在一座空寂的宫殿里,孤琴冷剑,轻纱床榻,她一个
点烛静思,前尘往事缈如烟云。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道:“明
黄昏,你去
断峰下等我吧。”
“你会来吗?”
“我需要想想。”
“一定要来啊。”
暮色沈沈,春末晚寒里,高崖下满山飞花,似一场新雪。
峰顶积雪犹未消融,黄昏里显得无比遥远。
瑟瑟的琴声自碧落宫飘出,她少时学过琴,却已许多年没有碰过那银弦了。
林玄言坐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听着那渺渺琴音,那是朝来的寒雨,也是晚来的风,更是一个说不清结局的故事。
一定要来啊。
他立起身子,缓缓走下山道。
…………
寒宫外,裴语涵披着一件白色貂裘站在崖石上,如今已是开春,远处的城野之间添上新碧,而寒宫外的群山上依旧是积雪皑皑。
她纵目望去,
间的景色在她眼中是点点的星火。
如今天下重新开炉造剑,这些星火便更显锋锐耀眼。
林玄言不知何时站在了裴语涵的身后,问:“师父在想什么,可是在想我?”
裴语涵白了他一眼。
她从少
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
子,而他的容颜却依旧年轻,看不见任何岁月走过的痕迹,只是那
渊一般的眸子里,像藏着无数的春秋。
她也知道,如今他们是世界上最锐利的两把剑,只要是他们师徒想做的事
,就没有
可以拦得住。
裴语涵看着他,道:“臭美,只是近来远观群山,如山河扑
胸怀,叠成胸中块垒,许多事
无处分说却又不吐不快,一直积压在心里,看起来难免有重重心事。”
林玄言道:“你还在生气?”
裴语涵道:“要你管。”
林玄言想了想道:“我只是不想你有事才……没想到你会误会。”
裴语涵转过身,轻声道:“我知道。”
…………
门外春风明媚,流光明艳,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宽阔的群殿之间,春风萦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