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级班七点才开始,她如果是学员,七点应该在教室里,而不是在三号练习室的窗边低
看手机。
她穿的不是上课的训练服,那件领
偏低的上衣,他没在家里见过。
他回家时母亲已经在厨房了。
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断断续续。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围着一条灰蓝色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居家服的后腰在弯腰时勒出一道曲线——棉质布料贴在腰部,勾勒出腰肢向
部过渡的那条线。
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妈。”
“嗯?”她没回
,手在翻炒锅里的青菜。
“你周三的课到九点?”
那个停顿很短。一秒。可能不到一秒。锅铲在锅里停了一下——金属和铁锅的摩擦声断了整整一秒。
“对啊。初级班也是九点。”她把青菜盛出来,锅铲在盘沿敲了两下。
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腰后轻轻晃动。
他知道那个停顿代表了什么——不是犹豫,是检索。
她在脑子里检索自己上次说的话,确认没有矛盾。
“怎么了?”她转过身,用围裙擦手。
“没什么。随便问问。”
母亲笑了笑,把盘子端到餐桌上。
她走过他身边时带起一阵轻微的气流,
发上还残留着艺术中心更衣室里的沐浴露味道——不是家里用的那种,是带着柑橘调的甜香。
父亲回来时母亲在洗手间换衣服。林屿坐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低。父亲放下公文包,看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今天去哪了?”
“艺术中心。找沈砚看了看相机。”
父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新闻频道的主播在念稿子,父亲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沈砚是个细心的
。”
林屿转
看父亲。父亲的视线还在电视上,表
和平时看新闻一样——没有特别认真,也不会走神。
“拍花都需要细心。”
电视里放着某个经济数据的分析。父亲没有继续说,林屿也没有问。那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后沉下去了,但涟漪还在扩散。
他知道那束白玫瑰。
他知道沈砚。
他知道多少——林屿盯着电视屏幕,脑子里在想父亲那本蓝色封皮的账本。
那里面记的数字和
期,会不会和某个他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时间线有重叠。
父亲换台时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了一秒。一样的停顿。和上次一样。
夜十一点四十分,手机亮了。
沈砚的消息。
“夜间补拍下周一开始。周一到周四,21:00-22:30。三楼最里间。”
下面是第二张照片。
拍的是同一间练习室的窗外——夜晚的天空不是傍晚的灰蓝色,是纯粹的
黑,玻璃上映出室内灯光的倒影。
还有第三张。
林屿点开时屏住了呼吸。
母亲在三号练习室里。
穿着另外一套训练服——黑色的,紧身的,领
比上次那件更低一点。
她面向窗户,背对镜
,身体侧转成一个角度。
部被训练裤包裹出的曲线占据了画面的中心偏下位置——不是刻意的,是构图的结果。
她的腰往下沉,髋骨向一侧突出,大腿根部在裤缝处形成一个紧致的弧度。
训练服的后背是镂空的。
几根细带
叉在她光
的背部,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部。
她背部的肌
线条很薄,脊柱沟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腰窝处有两个很浅的凹陷。
“今晚试拍。这张没裁。”
林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长时间。屏幕光在黑暗中映着他的脸,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响。
那条训练裤他见过。
两周前母亲在客厅拆快递时拿出来比划过——她当时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新买的,明天穿去上课”。
他当时在看手机,只抬了一眼。
她穿成这样不是给父亲看的。
她穿成这样去上九点的课——不,九点的补拍。穿着这条在
部和大腿处绷得没有一丝余裕的裤子,穿着这件后背只有几根细带的训练服。
她不知道他在看。或者她知道但不在乎。
窗台上的白玫瑰还在散发香气。
淡淡的,清冷的,木质调的白茶味。
林屿闻着那
味道,脑子里浮现出母亲在窗边的样子——19点07分,训练服领
微敞,锁骨窝里有汗,嘴角带着那个从没在他和父亲面前出现过的笑。
他关掉手机。
黑暗中他听见隔壁卧室门开了一下,脚步声去往洗手间。
水龙
响了几秒,然后脚步声回来,门关上了。
那是母亲的脚步声——她起床时习惯用前脚掌着地,几乎是垫着走的。
林屿闭上眼睛。
他想起下午在三号练习室里问沈砚的那句话。
“你拍了三个月,了解了什么?”
沈砚当时正在给相机换电池,手指按在电池仓盖上,停了两秒。
“了解她什么时候最放松。”他说,“什么时候最累。什么时候最像她自己。”
“什么时候?”
沈砚没有回答。他把相机挂回脖子上,往门
走去。走到门
时回
看了林屿一眼。
“晚上九点以后。”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