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前,推开了门。
金属把手在手里传来冰凉的触感,门板向内打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练习室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沈砚已经退开了两步,正站在钢琴旁边翻看乐谱。
母亲站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看到林屿进来,冲他笑了一下。
“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正常,带着一点意外,还有一点高兴。
“午饭吃完了,下午没事,过来看看。”林屿也笑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他走进去,在练习室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
母亲转了个身,面朝镜子方向,她的背对着林屿。
训练服背部的布料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勾勒出脊柱的线条。
她重新抬起手臂,摆好姿势,沈砚抬
看了她一眼,继续低
翻乐谱。
“刚才在练一个转体动作,重心总是不对。”母亲
也不回地说,像是在跟林屿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嗯,那个是需要多练。”林屿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回应着。
他的眼睛看着母亲的背影,看着她的腰线,看着那个沈砚刚才手指停留的位置。
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褶皱,那是被手掌压过的痕迹。
沈砚把乐谱合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今天就到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贯的温和,“休息一下,练太久容易肌
拉伤。”
他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
,然后朝林屿这边点了点
,算是打了个招呼。林屿也点了点
,目光和他接触了一秒,然后移开。
母亲走到墙边,拿起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毛巾按在锁骨上方,擦去那些细碎的汗珠,然后又擦了擦脸颊。
她喝了几
水,转过身看着林屿,“等会儿要去哪儿?”
“回宿舍,下午还有点作业。”林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接着练吧,我先走了。”
母亲点了点
,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沈砚已经走进了旁边的更衣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水龙
的声音。
林屿走出练习室,沿着走廊下了楼梯。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几乎是跑着穿过门厅,推开铁门,重新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咣当一声。
他没有回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边还是那些梧桐树,还是那些斑驳的树影,但一切在他看来都变了颜色。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沈砚的手贴在母亲的腰侧,手指陷进布料里,掌心隔着那一层薄薄的面料传递温度。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正常的教学动作,但另一个声音在说:正常的教学需要贴那么久吗?
正常的学需要用手指在腰上画圈吗?
正常的教学需要贴着肋骨几乎能感受到胸部的重量吗?
林屿走进校园,穿过
场,回到宿舍。楼道里很安静,室友们都还没回来。他开门进屋,坐在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期。然后他停下来,盯着笔尖看了很久,墨水在笔尖积聚成一小滴,滴到纸上,洇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写道:
“下午去艺术中心。练习室门没关严,从门缝看到沈砚在帮母亲调整姿势。手放在她腰侧,一直没有松开。母亲穿着
蓝色训练服,领
很低,锁骨的汗在光下反光。”
他停下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空调的风扇在嗡嗡转动,吹动着桌上的一张纸片。
他用指甲掐了掐握着笔的手指,接着写下去:
“训练服领
垂着,胸
压得很
。”
他写完这一句,笔尖在纸上停住了。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墨渍,字迹开始变得模糊。
林屿盯着那个墨渍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笔帽盖上。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锁好。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叶背浅色的那面。
远处
场上有几个打球的身影,喊叫声隐隐约约传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他在心里反复想着那句话——到底是谁在帮母亲清理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