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趣事,偶尔会叮嘱江阳两句学习。
那是她这段
子以来,或者说自我失业以来,第一次露出这样轻松、自然的笑意。
我坐在那里,慢慢地嚼着嘴里的米饭。
看看对面
净清爽、懂事有礼貌的江阳,又转过
看着妻子那张终于舒展开来、面带微笑的脸。
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饭桌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也许让江阳住进来,对瑶来说,真的是件好事。
……
江阳住进我们家之后,家里的气氛确实相比以往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星期一的早上,当我从有些昏沉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江阳和妻子都已经出门去学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偶尔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我路过江阳住的那间书房,门半开着,我停下脚步,向里面看了一眼。
原本被我的杂物和电脑线弄得有些凌
的空间,现在被规制得整整齐齐。
那张靠在墙边摆放的折叠床虽然简陋,但上面的被子被叠得方方正正,江阳带过来的行李箱安安静静地贴着墙角放着,周围整齐地码着几摞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
他那几件换洗的衣服,也是规规矩矩地分门别类,平整地挂在旁边的简易衣架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我站在门
,看着这过分整洁的一切,心里突然升起一
难以名状的自嘲感:这孩子,在生活上竟然比我强。
因为书房实在太小了,摆了折叠床之后根本放不下像样的书桌,所以每天晚上,江阳便只能在客厅的餐桌上面写作业。
这天晚上,饭后的客厅里亮着灯。
妻子坐在餐桌旁的一侧给他讲题,而我则像个隐形
一样,坐在几步之外的沙发上,低着
用手机不断刷新着各大招聘 app 的页面。
虽然妻子是语文老师,但在辅导江阳的其他文科科目时也游刃有余。
此刻,她正在给江阳讲一道英语阅读理解题。
“江阳,你看这里,”妻子的手指轻轻点在练习册的纸面上,声音轻柔又专业,“这个定语从句里的 ‘which’,它指代的其实是前面的整个主句,而不是紧挨着的那个名词。所以,这道题的谓语动词必须要用单数。你再结合上下文语境看一下,明白了吗?”
“哦……我懂了,顾老师。”江阳恍然大悟的声音传来,“也就是说不能只看最近的词,得看整体的意思。”
“对,做这种长难句一定要学会拆分结构,不能急。”
我滑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听着妻子讲题的声音和江阳的轻声回应,我不由得有些出神。
妻子那种礼貌、耐心又透着专业威严的老师语气,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家里听到过了。
在我的印象里,她对我说话时,更多的是平淡,或者是最近那种压抑的疲惫。
我抬起
,看了一眼餐桌旁那两
的背影。
一个穿着
净白t恤、身姿挺拔的礼貌少年,和一个穿着居家针织衫、成熟得体的妻子。
他们在灯光下靠得很近,
微微低着,专注在同一张卷子上。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抓挠,却又找不到准确的落点。
讲完题后,江阳把桌上的课本、练习册和笔一一收好捧在手上。
“顾老师,叔叔,”他站在客厅中央,微微欠了欠身,“我去房间里面背会儿单词,就不在外面打扰你们了。”
妻子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去吧,别背太晚,注意休息。”
我也冲他点了点
。
然后,江阳就走进了那间小卧室,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客厅里便只剩下我和妻子两个
。
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档毫无营养的综艺节目,色彩斑斓的画面在墙壁上闪烁。
妻子来到沙发坐下,看着电视屏幕,突然开
说了一句:“这孩子挺好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标着“已送达”却毫无回音的简历,木讷地回了一个字:“嗯。”
妻子换了个坐姿,声音在综艺节目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轻,却一字不落地砸进了我的耳朵里:“每个月那三千块钱真是救命的,至少这几个月,家里的房贷不用愁了。”
我又“嗯”了一声。
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电视机下方那块空
的电视柜。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妻子用一种隐蔽又温柔的方式,狠狠地提醒了一下:我失业了,我是这个家里目前无法创造价值的
。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
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时间的流逝在这个两居室里变得悄无声息。
每天早上,伴随着防盗门清脆的闭合声,妻子和江阳便结伴出门去学校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餐厅,收拾他们吃早餐留下的餐具。
冷水冲刷着瓷碗,随后我便在沙发上坐下,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继续在各个招聘软件里寻找着机会。
也许是江阳父母每个月按时打来的那笔寄宿费,确实让家里的经济状况宽松了不少,填补了我失业带来的亏空。
这几周下来,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了刚失业时那种火烧火燎的焦虑感。
那种想要去创业、想要折腾点事
来证明自己的念
,也像是一块在空气中
露了太久的冰,不知不觉地融化、蒸发,最后连一点水渍都没留下。
我似乎开始习惯了这种有些麻木的安稳。
这天晚上,晚餐过后的例行辅导,妻子在客厅的灯光下给江阳讲了一会儿题,随后,两
便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
。
我漫无目的地刷了一会儿招聘网站,看着那些千篇一律的岗位要求,感到一阵视觉上的疲劳。合上电脑,我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睡觉。
走廊里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灯光斜斜地投
过来。路过书房的时候,那扇被改作卧室的门紧紧地关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我本来并没有在想什么,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脚步却在书房门前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我就那样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对着门,听了两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
意识到自己这毫无来由的举动后,我收回了身体,继续往尽
的卫生间走去。
洗漱完回到主卧,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妻子已经侧着身子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肩膀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我在妻子旁边轻轻地躺下,拉过被子。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隔着一堵墙,在那个原本属于我的书房里,那个年轻的男学生正躺在那张折叠床上。
我突然没来由地想:江阳在房间里面做什么呢?他睡着了吗?
这个念
刚一冒出来,我立刻在心里嘲笑起自己来:我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会在一个高中生的房门外驻足偷听,现在又躺在床上揣测一个孩子的睡眠。
我一定是最近在家待得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