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讲，母只会劝她忍耐退让，她长大了，长者的话渐渐地叫
厌烦了，唯有梁茵既能让她
付信任，又能毫不犹豫地与她站在一起。
皇帝难以
睡的时候会要梁茵陪伴她，梁茵就抱着刀坐在床榻边的地面上，等到皇帝睡了再睡到一旁的地铺上，她的刀一整夜都不会离手，她的神识总有一分牵连在皇帝身上，只要皇帝需要她立刻就会醒过来。
在御榻之侧，梁茵听过皇帝对朝臣的猜忌，对太皇太后的不满，对政事的见解，对执掌权柄的跃跃欲试。
有些话不是一个皇帝一个孝子贤孙该说的，她也只会对梁茵说，而梁茵的嘴闭得够紧。
皇帝与太皇太后斗法斗了许久，光是梁茵就受牵连吃了好几次罚，更不要说其他宫了，宫中风声鹤唳。
直到十八岁，太皇太后突然薨逝。
梁茵亲眼看见皇帝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好似根本不相信，那之前再怎么闹也不过是孙
同祖母闹脾气，不论如何，那是她的祖母，是她血脉相连的亲，那之后，她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她在这天地间再无血亲，她渴求的认可也再无得到的那一
。
皇帝亲政了，她终于掀开了太皇太后垂帘的虚影，直面了外朝的臣，她的臣。
但那滋味愈发难熬，她对着梁茵抱怨糊弄她的重臣宰执，数落办不好事的六部，咒骂拦着她这也不行那些不行的谏官御史，也对着梁茵掉眼泪怀念她的老祖母。
梁茵接纳了她所有的怨气，哄她开心，帮她想法子。
渐渐地，皇帝尝到了手握权柄的甜
，她无师自通地知晓了她能够在哪些地方任
，又不能做什么，她很快便找到乐趣了。
也是那个时候，皇帝问梁茵，你愿意为我做更多的事么？
梁茵自然无有不应。
于是梁茵去了皇城司，皇帝要消息，她便咬着牙拜了皇城司的老探子为师，学着隐藏学着伪装学着打探消息，吃过的苦无数。
再后来她自己组了一支暗地里的手，他们是皇帝的眼睛和耳朵，他们为皇帝清扫障碍，为皇帝拔除荆棘。
从贪官污吏到权臣巨宦，从恶到伪君子，哪些挡了皇帝的路，梁茵就想尽办法替皇帝除掉这些。
皇帝剑锋所指，就是他们冲锋的方向。
这便是腹心。
这便是鹰犬。
那些年她眼见着皇帝一胜过一沉稳，眼见着皇帝越来越熟练地玩弄着权柄，也眼见着皇帝越来越高
莫测。
而梁茵越是走，脚下踩的血污就越多，那里有污浊的血也有
净的血，她再记不起幼时典籍里讲过的是非黑白，她的眼中早就没有了黑白。
到了那个时候，她再在皇帝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连她也已经看不懂皇帝的心思了，她再也无法直视帝王，她的威严会让梁茵不自觉地低俯首乃至下跪。
皇帝依然信任梁茵，她把暗卫给梁茵，也让梁茵替她经营庞大的产业。
钱太好挣了，他们家曾因贫苦而冻饿加，她的父亲亡于风雪也亡于贫困，她的祖父母终生节俭不敢奢侈半分，到了梁茵这里，她发现来钱太容易了，她背靠着天下最大的财主，银钱几乎是源源不断地涌到梁茵手上的。
赚的第一笔钱，梁茵用车装了，运到皇帝的别庄，皇帝也是一次见到那么多的钱，她们关起门来谁也没让进，两个坐在里数钱，根本数不过来。
那一天的皇帝同少时一般无二，她快活又自在，眉目都舒展开了，又有了些年少时的影子。
她默许梁茵分润，梁茵自然也不会客气，她又不是圣，贪财的皇帝才敢用。
因着这，梁茵的子越来越豪富奢靡，她改建了宅子，聘了成群的家仆，重金请了司膳出身的大师傅，吃穿用行无一不
细。
谁会愿意过苦子呢，谁能不享受富贵温柔呢。
梁茵是俗，皇帝也是。
但也有些时候，梁茵夜里在她舒适的床榻上醒来之时，她也会有么几个恍惚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幼时窄小的屋舍冷硬的床板天不亮就要起来习武念书，还是少年时在宫中与同袍们睡通铺被叫醒去上值，又或是御榻边蜷起身子裹紧了被褥却总会被细微的动静惊醒。
京城的气候总是这样，在初春的黎明里仍会冷得像要冻掉手脚。
那些念不过转瞬便消失了，会有侍听见她醒来的动静，会点上灯关切她的冷暖，会添几分的炭驱散寒意，会送上她喜欢的羹汤让她暖身，又或者会有仆从备好一池热汤，请她下水泡泡解乏。
京城的春天总是乍暖还寒的，她养不好的手脚冰凉的毛病或许要跟她一生，但有了钱财有了地位有了权力，她便有无数的办法驱散这寒意。
她是心甘
愿背弃少时的理想的，她是心甘愿为陛下做这个佞臣的。她无怨无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