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污和砂石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沉闷的哒哒声。
我坐在接待区的
沙发上抬起
。
满是机油味、汗味、铁锈味的粗粝汽修厂里,她那一身浅蓝色制服和挂满装备的黑色腰带显得格格不
。
老板眼尖,立刻把手里的烟
掐了扔在地上,迎了上去。
“小林姐,下班了啊。”
妈妈“嗯”了一声,径直走到接待区。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她说:“你没回去?”
“嗯,老板说你一会儿来。”
老板跟过来,指着停在工位上的车,把刚才跟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林姐,检查过了,起动机不行了,得换个新的。今天没件,明天下午能弄好。”
妈妈看了一眼引擎盖敞开的车:“原厂件还是副厂件?”
老板愣了一下,笑着说:“看你要哪种。原厂的贵点,副厂的便宜一半,其实用着都差不多。”
“换个博世的吧,你这里有拿货的渠道吧?那几个副厂的牌子容易烧线圈,上次老李那台车就在路上趴窝了。”妈妈语气平静,甚至没看老板。
老板立刻点
:“有有有,那明天我去汽配城给你拿个博世的。”
“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字,又补充了一句:“工时费我就不收你的了。”
“行。”妈妈点点
,“那我明天下午下班顺路过来开。”
“好嘞,小林姐慢走,明天肯定给你弄得妥妥的。”
我和妈妈并肩走出汽修厂。外面正是下班高峰期,街上电动车和汽车挤成一团,喇叭声此起彼伏。我们在路
站定,等出租车。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看着马路上的车流,随
问。
“随便,都行。”我站在她旁边,“家里米买了吗?”
“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去超市买了一袋十斤的,放在单位门房了,明天开车回来的时候一起拉回去。”她抬手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你下午在家
什么了?”
“没
什么,打了几把游戏。”
一辆空车靠边停下,我们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混着一
烟味。司机的车载电台里正在播报晚高峰的路况信息,窗外的街景在黄昏的余晖里向后快速倒退。
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各自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外。
车开到一半,妈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
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两秒,没有回复,按下了锁屏键,重新把手机握在手里。
车在家属院门
停下。
下了车,往院里走的时候,正好碰见一楼的张阿姨倒垃圾回来。
“哟,林警官下班啦?”张阿姨笑眯眯地打招呼。
“张姐。”妈妈点点
。
“这天气真是热死个
,你这天天在外面跑也是辛苦。”张阿姨目光扫过她腰间的装备。
“还行,这几天排的白班,还好点。”妈妈语气温和。
“浩然这几天也都在家吧?”张阿姨又看向我。
我点点
叫了声:“张阿姨好。”
“好好好,赶紧回去开空调歇着吧。”
上了楼,推开家门。一
闷热的空气迎面扑来。
我走在前面,先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空调。冷风“滴”的一声吹出来。
我转过身。
妈妈正背对着我站在玄关。她微微低着
,两只手伸向后腰,熟练地摸索着警用腰带的卡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