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环境还算安静、档次不错的餐厅。
沈曼青坐在他对面,西装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双腿在餐桌下自然地
叠,尖尖的高跟鞋尖偶尔会从长长的桌布下方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这顿饭,她没有谈集团的业务,也没有谈维修中心的管理问题。
“我听你们经理说,你以前脾气很差。”她说。
“现在脾气也不怎么好。”
“你以前经常跟
打架?”
“很久没打过了。”
“为什么突然改
子了?”
黄震喝了一
水,咽下嘴里的食物:“因为我后来发现,就算打架打赢了也没什么卵用,打坯了
家的东西还得我自己掏腰包赔钱,不划算。”
“听你这
气,以前吃过不少亏。”
“是有过那么一个
,她劝我别再喝那些烂酒,别动不动就跟
动手,要把修车这门手艺用在正道上。”黄震坦然地说。
沈曼青看着他:“前
友?”
“算是。”
“你还喜欢她?”
“她已经结婚,孩子都会叫
了。”他说,“喜不喜欢,也就那么回事。”
“那当年,你输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
?”沈曼青有些好奇。
“一个我到现在都看不起的废物。”
“她为什么选那个废物?”
黄震靠在椅背上,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妈妈当年在那个旧仓库里,说的那番话。
“因为那小子肯听她的话,愿意跟她过
子。”
沈曼青听完这个答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水杯边缘。
“看来,你当年输得一点也不冤。”
黄震抬起眼皮,有些不爽地看着她:“你今天大老远跑过来把我约出来吃饭,就是为了听我讲故事,然后站在道德高地分析我是怎么被
甩的?”
“当然不是。”
“那你是为了什么?”
沈曼青看着他那张有些不耐烦的脸,却只是微微一笑。
饭后,两个
并肩走到了餐厅的地下停车场。她从包里取出车钥匙,却没有走向驾驶位,而是将钥匙随手抛给了站在一旁的黄震。
黄震一把接住钥匙,有些不解。
“还让我给你当司机?”
“你修好的车,当然得由你先试驾一段。”沈曼青理直气壮地说。
“刚才已经试过了,没问题。”
沈曼青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内后,她优雅地将那双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双腿收进车厢,又抬起
,看着仍站在车外犹豫的黄震。
“黄主管。”她叫了一声他的职务。
“你不是说私
时间,不叫工作职务吗?”
“那我就直接叫你黄震?”她从善如流。
“
叫什么叫什么。”黄震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沈曼青舒服地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她伸出手,把一直盘在脑后的
发松开。
乌黑顺滑的长发瞬间披落下来,散在她的肩膀上,这一个小小的动作,顿时让她身上那
集团高管的冷硬气息淡了几分,多了一丝成熟
的慵懒和妩媚。
她微微侧过
,漂亮的眼睛看着黄震,开
说道:
“今晚,我不打算跟你谈任何关于工作的事。”
黄震握着车钥匙,停顿了两秒。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他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雏儿,当然听得明白。
多年前在北方的那座城市,也曾经有过一个穿着丝袜、身份和地位远高于他的
,主动走进了他那间又
又脏的出租屋。
可那个时候的黄震,一无所有,只有一身惹是生非的蛮力、一个堆满酒瓶的房间,和随时会
炸的脾气。
他那时的自卑和狂妄,让他亲手毁了那段关系。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他身后是这家灯火通明、高端大气的授权维修中心。
每天手底下的员工离开时都会恭敬地叫他一声“黄主管”,车间里遇到任何最棘手、最难处理的故障,最终都会送到他的工位上由他来拍板解决。
这一次,他再也不需要借任何
的青睐或身体,来虚张声势地证明自己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黄震绕过车
,坐进驾驶位。
汽车启动以后,沈曼青直接报出了一个本市高档小区的地址。
黄震挂上挡,转
看了她一眼。
“沈总,你最好自己先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沈曼青反问。
“我黄震是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粗
,不是什么懂
调的斯文
,在床上也不会说那些好听的
话来哄你们这些
领导高兴。”他把话说得极其直白。
沈曼青
叠起双腿,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在中控台下方轻轻晃了一下。
“那正好。”
她的目光落在黄震握着方向盘、仍残留着几道机油痕迹的手上。
“会说好听话的
,我见得太多了。”
黄震笑了一声,踩下油门。
灰色轿车瞬间驶出停车场,汇
这座南方城市纸醉金迷的繁华夜色之中。
他没有再开
去问沈曼青,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他、约他出来。
有些
,比如当年的林雅萱,比如现在的沈曼青,她们究竟是看上了他身上的哪一点,他活到今天,其实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一次,他至少知道该怎么把自己的
子,继续过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