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啪嗒——”,每一步之间都有微妙的停顿。
她的背影看起来也比平时僵硬,肩膀绷得紧紧的,手臂贴着身体两侧,没有像往常那样随着步伐自然摆动。
那
色的半丸子
,在我视线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教室门
的
群中。
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那本数学练习册。
封面上我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名字“林进”,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啊、啊咧?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在心里问自己,但得不到答案。
我只是打算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啊。
一个恶劣的、过分的、但本意是“教育”的玩笑。
我以为她会生气,会反省,会从此学会自己写作业。
我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
想叫住她却为时已晚。
她已经走了。
消失在走廊尽
,消失在周一早晨嘈杂的
群里。
留下我一个
,坐在逐渐坐满的教室里,听着周围同学聊周末的趣事、抱怨周一的早起、讨论昨晚的综艺节目。
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练习册封面上摩挲,纸张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明晃晃地照在课桌上,把木质桌面照得发白。
尘埃还在光柱里旋转,慢悠悠的,不慌不忙,仿佛刚才那场荒诞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我掌心渗出的冷汗,我还在狂跳的心脏,我脸颊残留的滚烫温度——
所有这些都在告诉我:
发生了。
真的发生了。
而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
怀着烦闷的心
迎来了放学后。
最后一节物理课的铃声响起时,我正盯着窗外发呆。
天空从清晨的鱼肚白变成了午后慵懒的淡蓝,几缕云丝像被扯散的棉絮,慢悠悠地飘着。
黑板右上角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指向三点四十分,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逐渐嘈杂起来的教室里几乎听不见。
老师合上教案,说了句“下课”,教室里立刻像炸开的蜂窝。
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书包拉链被粗
拉开的哗啦声、同学们迫不及待的谈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
喧嚣的洪流。
我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物理课本、笔记本、还有那本命运多舛的数学练习册一本本塞进去。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事实上,整个下午我都在心神不宁。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二次函数图像时,我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组那个
色
发的后脑勺。
她坐得笔直,认真记着笔记,偶尔抬手把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太一样了。
正常得让我怀疑早晨那场对话是不是我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但就在课间,她经过我座位去接水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看我,没有打招呼,只是那不到半秒的停顿,还有耳根迅速泛起又迅速褪去的一抹红——
证明那不是梦。
“林进,打球去吗?”
前排的男生转过身,手里转着篮球,指尖顶着球体让它快速旋转。
“不了。”
我摇
,“有点事。”
“哟,有事?”
他挤眉弄眼,“该不会是……”
“滚。”
我笑骂着踹了一脚他的椅子腿。
他大笑着抱着球跑了。
教室里的
越来越少。
值
生开始扫地,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扬起的灰尘在斜
的阳光里飞舞。
我拉上书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清脆而果断。
该来的总会来。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天台。现在。”
没有署名,但不需要。
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从教室到天台要爬四层楼梯。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
,一声,又一声。
墙壁上贴着“禁止奔跑”的标语,红底白字,有些边角已经卷起。
二楼拐角处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而湿润的气息,还有远处
场上传来的模糊哨音。
三楼。
四楼。
最后一段楼梯的尽
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但锁只是虚挂着,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这是全校学生都知道的秘密:天台的门从来不真的锁。
我握住门把手,金属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吸一
气,推开。
被叫到空无一
的天台的我,和林心春并排坐在长椅上。
长椅是那种公园常见的木制长椅,刷着绿色的漆,很多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
。
它被放在天台靠东的角落,背靠着水泥护栏,面前是空旷的水泥地面,再往前就是低矮的围墙,墙外是学校的后街,更远处是连绵的居民楼。
只不过,中间隔了一个
的距离。
我们之间大概有五十厘米——一个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的微妙间隔。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她鼻尖上细小的汗珠,看到她抿紧的嘴唇。
但她没有看我,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双手放在大腿上,手指不安地
握着。
夕阳正在西沉,橙红色的光从西边斜
过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白的水泥地面上。
影子在脚边
汇,又在中段分开,像两条平行线,永远无法真正重叠。
风比楼下大一些,吹
了她鬓角的碎发,也吹起了她校服裙的裙摆。
她今天没扎丸子
,
色长发披散着,发梢在风里轻轻飘动,偶尔会扫到我的手臂——很轻,像羽毛拂过,带来细微的痒意。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也没先开
。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楼下篮球场还有
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男生们的吆喝声模模糊糊地传上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夕阳又下沉了一点,天空的颜色从橙红过渡到
橘,云层被染上金边,像烧熔的金属。
我们的影子变得更长了,几乎要延伸到对面的围墙。WWw.01BZ.ccom
终于——
“林同学。作业,谢谢啦。”
她先开了
,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
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