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这样靠在他怀里,说“妾身在”。
可这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照顾好承泽。”他最后说。
李月娥点
,眼泪终于掉下来。
子时三刻,内城的宣德门开了道小缝。
赵恒骑着马,身后跟着张邦昌和几个文官,还有一队禁军护卫——说是护卫,其实也就百来
,真遇到事,根本不够看。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街道两旁的宅院都黑着灯,但赵恒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正从门缝、窗缝里往外看。
他们在看什么?在看这个年轻的皇帝,如何走向敌
的营帐。
出了内城,进
外城地界。
这里的街道一片狼藉,尸体还没清理
净,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发黑。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偶尔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
子哭喊——那是金兵还在“享乐”。
赵恒握紧缰绳,手指关节泛白。
快到城门时,他们被一队金兵拦下。为首的是个千夫长,
着生硬的汉话:“宋国皇帝?”
“正是。”张邦昌上前答话,“奉大金国相之命,前来谈判。”
那千夫长上下打量赵恒几眼,咧嘴笑了:“细皮
的,比娘们还白。带走!”
金兵围上来,缴了禁军的械。赵恒被从马上拽下来,一个金兵推了他一把:“走!”
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废墟间,赵恒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能听见身后张邦昌粗重的喘息,能听见文官们压抑的抽泣,也能听见金兵肆无忌惮的笑声。
“听说宋国皇宫里美
如云?”
“等打进去,咱们也能尝尝皇帝
的滋味!”
“我要那个最得宠的,叫什么……李贵妃?听说
子大得很!”
赵恒咬紧牙关,指甲掐进
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营帐。
篝火熊熊,
影幢幢,空气中飘着烤
的香味和酒气,还混着一
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那是
子被凌辱后留下的气味。
中军大帐到了。
中军大帐比赵恒想象中还要大。
帐内点着十几盏牛油灯,火光跳跃,映出帐壁上挂着的狼皮和弓矢。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虎皮椅子,完颜宗翰坐在上面,一身铁甲未卸,脸上没什么表
。
完颜宗望则坐在他下首,手里把玩着一把镶宝石的短刀——那刀赵恒认得,是宫里的贡品。
帐内还站着十几个金军将领,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赵恒身上刮。
“宋国皇帝。”宗翰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
压迫感,“见了本帅,为何不跪?”
赵恒身子一僵。张邦昌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帅,我朝皇帝乃一国之君,按礼……”
“礼?”宗望嗤笑一声,手里的短刀“铛”地
在面前的木桌上,“败军之君,也配讲礼?”
帐内响起一阵哄笑。
赵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他
吸一
气,缓缓屈膝——不是跪,是半蹲着行了个礼:“大金国相,元帅。”
宗翰这才微微点
:“坐。”
有金兵搬来一张矮凳,放在大帐中央。
赵恒坐下,张邦昌和几个文官站在他身后。
那凳子很矮,赵恒坐在上面,得仰
才能看见宗翰和宗望,姿态上就矮了一截。
“本帅听说。”宗翰身子前倾,盯着赵恒,“宋国皇帝即位时,说要‘靖难安邦’?”
赵恒喉咙发
:“是。”
“那怎么靖的?”宗翰突然提高声音,“怎么安的?我大金将士兵临城下,你们守了二十七天就丢了外城!城内守军一触即溃,百姓哭嚎遍野——这就是你宋国皇帝的‘安邦’?!”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在赵恒脸上。他想反驳,想说金军兵力数倍于守军,想说城内粮
不足军械老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反驳有什么用?败了就是败了。
“是本……是朕无能。”他低下
。
宗望这时候开
了,语气倒是比宗翰缓和些:“皇帝既然知道无能,那就该拿出诚意来。之前提的条件,你们只完成了不到二十分之一,这说不过去吧?”
赵恒抬起
:“金银数目实在太大,汴京城内……”
“汴京城内富甲天下,当本帅不知道?”宗望打断他,“光是皇宫内库,就不止这个数。还有那些王公大臣,哪个家里没藏着金山银山?你们舍不得掏,那就别怪我们自己去拿。”
自己去拿——这话里的意思,让赵恒打了个寒颤。
“元帅。”张邦昌又开
了,声音带着讨好,“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时间太紧。若能宽限些时
,再多降些数目,下官等一定尽力筹措。”
宗望和宗翰对视一眼。
“那就降一降。”宗望伸出五根手指,“金一百万两,银五百万两。
子……先不要了,之前送来的那些,够将士们玩一阵子。”
赵恒心里一松。这个数目虽然还是天文数字,但比之前少太多了。
“还有割地。”宗翰接话,“河北三镇,必须割让。康王赵构——是你弟弟吧?让他去河北,传旨给三镇守将,开城投降。”
赵恒犹豫了。割地是大事,史书上要记一笔的。
“怎么?”宗望眯起眼睛,“不愿意?”
“不……不是。”赵恒连忙道,“只是三镇守将未必肯听……”
“那是你的事。”宗翰冷冷道,“要么让他们开城,要么我大金铁骑踏平三镇——到时候死的可就不只是守军了。”
赵恒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发哑:“朕……应允。”
“好!”宗望一拍桌子,大笑起来,“皇帝爽快!那本帅也爽快——只要金银到位,三镇
割,我大金即刻撤兵,绝不再犯汴京!”
帐内的金军将领们也都露出笑容。有
端起酒碗,有
已经开始盘算撤兵后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赵恒心里那块大石
,总算落了一半。他站起身,想告辞回城——既然谈妥了,总该让他回去筹备吧?
“皇帝且慢。”宗翰却抬手制止了他。
赵恒心里一紧。
“谈判是谈妥了。”宗翰慢条斯理地说,“可条件还没履行。这样,皇帝就先在我大营暂住几
,等金银凑齐了,三镇
割了,再回城不迟。”
暂住?
赵恒脸色变了。这哪里是暂住,分明是软禁!
“元帅!”张邦昌也急了,“官家乃一国之君,岂能久居敌营?这于礼不合,于……”
“于什么?”宗望冷笑,“张大
,你们皇帝在我们手里,你们才不敢耍花样。要是放他回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又拖拖拉拉,或者暗中调兵?”
“不会的!”赵恒脱
而出,“朕既已应允,绝不会反悔!”
“空
无凭。”宗翰站起身,走到赵恒面前。
他比赵恒高出一个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皇帝就在这儿住下,吃穿用度,本帅不会亏待。至于城内的事……”
他转
看向帐外:“完颜平!”
一个三十出
的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