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
。
而她眼角的泪光和微颤的嘴唇,戳在他心尖上的力道,远远超过了他所有心理准备的总和。
“药……买了药……”他声音沙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跪在床边,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
脑倒在被子上。
布洛芬、两包不同型号的卫生巾、一盒暖宝宝、还有一瓶他在楼下自动贩卖机顺手买的矿泉水——他跑回来之前想起来没买水,又折返回去买了水。
“哪种……该怎么吃……”林依依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着床上这一堆五花八门的
用品,发出了一个虚弱的、带着哭腔的气声。
“一粒就行。这水是刚买的。”苏阳拧开矿泉水瓶盖,扶她微微坐起来,把药片送进她的掌心,又把水瓶举到她嘴边。
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照顾一只随时会碎裂的瓷娃娃。
林依依吞下药片,喝了两
水,然后重新躺回去。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
苏阳看着被她咬得发红的唇瓣和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珠,想放弃自己全部的理智把她直接抱起来揉进胸膛。
但他只是拿起那包暖宝宝拆开一片按在说明书指定的位置,等它发热,然后隔着她的t恤,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然后他握着她的那四根依然冰凉纤细的手指,放在暖宝宝上面,用自己的掌心压住了她的手背。
“暖的……”林依依微弱地说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一点点。
暖暖贴的热度透过t恤的布料渗进她冰凉的小腹皮肤,像一只滚烫的手掌替她按住了里面那群造反的平滑肌。
酸痛感没有消失,但被那
热流包裹后变得钝了,不那么尖锐了。
苏阳没有放开她的手。
他蹲在床边,看着她慢慢松开咬着的嘴唇,看着她的眉
稍微舒展了一点点,额
上的冷汗不再往外冒。
然后他低下
,看到了床上那两包卫生巾——
用型和夜用加长型——脸又烧了起来,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问了。
“那个……你那个……换了没?”
“换了。”林依依把脸埋进枕
里,声音闷闷的。
“会用吗?”
“……废话。老子又不是傻子。就是那个翅膀有点难弄,我折了半天。”她闭着眼睛,语气是习惯
的吐槽,但因为虚弱,那吐槽听起来更像撒娇的嘟囔。
苏阳点了点
,没有再追问。
他站起身回到客厅,发现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转了一圈之后,他走进了厨房。
红糖。
他记得看过一个帖子说痛经可以喝红糖水。
他在厨房的储物柜里翻了半天,终于在最上层找到了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结块了的红糖。
把红糖块敲碎,倒进小锅里,加水,开小火慢慢熬。
他不会煮红糖水——他这辈子从来没煮过红糖水——但他会煮面条的浇
,“炖”这个基本烹饪逻辑他懂。
于是在熬红糖水的时候,他又往里面放了几片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老姜,和一个
蛋打进去搅成了蛋花。
厨房里弥漫起一
甜丝丝的、带着辛辣姜味的氤氲热气。
林依依侧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叮当声和煤气灶的呼呼声,闻着从门缝飘进来的姜糖水的甜辣味道。
那
味道让她莫名其妙地鼻子一酸,眼角那滴挂了好久的泪珠终于无声地滑进了枕
布里。
以前她是男的,吃苏阳做的西红柿
蛋面是理所当然的,是兄弟之间的理所当然,不需要感动,推碗就吃。
但现在她躺在床上,来着她
生中的第一次月经,小腹的痛和心窝的热
替作用,将她那层坚持了很久的硬壳剥开了一个小
。
苏阳那个傻子,他甚至不知道红糖水应该先化开糖还是先下水。
但她就是很想哭。
苏阳端着碗进来的时候,碗里是暗红色的红糖姜茶,上面漂着几丝淡黄的蛋花和两片姜。
他在床边蹲下来,拿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依依嘴边。
她睁开眼睛,想要自己喝,刚伸出手臂就被他按了回去。
他的眼神隔着镜片瞥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和以往不一样——不是嫌弃,不是监控,不是责任,而是某种更
沉的、不容置喙的、混杂了保护和心疼的注视。
她乖乖张嘴喝了一
。
甜,有点辣,蛋花烫舌
。
但她全咽了下去,一
接一
,直到把整碗都喝完。
热红糖水下肚后,药效也逐渐上来了。
她的身体终于慢慢停止了发抖,那只一直蜷在她小腹上的无形的手终于松开了几分。
她把碗推开,满足地吐出一
气,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后她注意到苏阳仍然蹲在床边,膝盖上多了一本书。
确切地说,是便利店的购物小票背面。
苏阳正低
看着那张皱
的小票背面,一字一句地念着:“……网面
爽适合白天用,不闷;棉面亲肤适合晚上用,侧漏少;
用是二十四厘米,夜用是三十二厘米——你听到没?三十二厘米。比我手还长。这他妈是
类该用的东西吗?还有什么安睡裤,说是像穿内裤,专治翻身的。”
林依依虚弱地斜了他一眼:“你查这些
嘛?”
苏阳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正直的科普
吻说:“以后每个月都要用。我先了解一下,下次买就不会买错了。今早我差点买成护垫。你知道护垫是什么吗?当时店员看我的眼神快笑出来了,我差点原地辞职。”他也跟着笑了。
林依依虚弱地揪着他t恤的袖子不撒手。
这是她醒来后唯一没有用吐槽来伪装自己的时刻,也是苏阳第六次抬
看她的脸,然后什么也没有说。
窗外阳光亮起来了。
屋里静静的,只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
光线把她的侧脸染成温柔的金色,连睫毛上的水痕都被镀上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