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柔软的感觉。
莫宁很少这样放松，红瞳里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点安静的柔。
她在水里微微调整坐姿，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很静，只有水声和远处虫鸣。星光落在水面，碎成千万片。
两
之间的距离，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
热水静静地包裹着身体，像一层柔软的茧。
漂泊者靠在池边石壁上，眼睛半闭，感受热流一点点渗进肌
里。
雾气在水面上来回飘
，偶尔被夜风吹散，又很快聚拢。
星空就在
顶，亮得晃眼，拉海洛的星座和他见过的黄龙、今州的不太一样——更冷，更远，却也更
净。
莫宁坐在对面，银白长发有一半浮在水面上，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没怎么动，红瞳一直盯着天上，仿佛在默默计算着什么。
浴衣彻底湿了，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肤，隐约透出肩颈的线条。
透明义肢在水下偶尔闪一下，光斑晃过水面，像星星掉进了池子里。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漂泊者先开
，声音懒懒的：“这地方真不错。平时就你一个来？”
莫宁的视线从星空移下来，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嗯。安静。”
“安静是好。”他笑，“不过有个陪着聊天，也不错。你不觉得？”
莫宁没立刻答，手指在水面轻轻划了一下，水波开一个小圈。“……偶尔。”
漂泊者听着她的声音，在雾气里显得更低更软。他侧看她：“偶尔？那今晚算偶尔吗？”
莫宁的红瞳又转过来，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点。“算。”
他没忍住笑了：“教授，你这回答也太简洁了。放松点，说多几个字。”
莫宁耳根在热水蒸腾下微微发红，她低声说：“……我在试。”
漂泊者心里一暖。
莫宁就是这样，话少，但每句都认真。
他也不急，就这么靠着，抬看天：“你刚才在路上说，想星星有多远。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莫宁沉默了几秒，像在组织语言。
“星炬学院每天都在造光，造太阳，能量场……我们用科技触碰天空。”她声音轻下来，“可罗伊族的老传说里，他们相信星星是神明的眼睛，是信仰。”
漂泊者转看她：“科技和信仰，冲突？”
“对他们来说，是。发]布页Ltxsdz…℃〇M”莫宁红瞳映着星光，“罗伊族认为真正的光只能来自自然，不能为制造。我们建了星炬，他们却觉得那是亵渎。”
漂泊者想了想：“可造太阳也照亮了拉海洛，让大家活得更好。信仰重要，但生存也重要吧。”
莫宁点点，手指在水下动了动，义肢发出极轻的嗡声。
“生存是基础。但信仰……是方向。”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研究时空这么多年，计算过无数轨迹，可有些东西，公式算不出来。”
漂泊者听着，觉得她今晚话比平时多。他顺着她的意思问：“比如？”更多
彩
“比如……”莫宁抬看天，“为什么我们总想触碰更远的东西。星星那么远，明知道够不到，还是想伸手。”
漂泊者没急着答，热水里安静得只剩水声。
他看着她侧脸，清冷的线条在雾气里柔和了不少。
“也许是因为，够不到才更想够。”他笑，“就像，总想去没去过的地方，见没见过的。”
莫宁的红瞳转向他，这次没移开。“你也是？”
“我？”漂泊者耸耸肩，“我漂泊这么久，不就是想看看更大的世界？黄龙的山，今州的城，拉海洛的星炬……每到一个地方，都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小。”
莫宁听着，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像要笑，又克制住了。“你和我不一样。我一直在研究院，长大就在数据和公式里。”
“那你今晚为什么叫我来？”他问得直接，却带着笑。
莫宁指尖在水面停住，水波静下来。她低声说：“……想试试，不一样的方式。”
漂泊者心跳慢了一拍。他没追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星炬异常，你观测到什么了？”
莫宁像是松了气，顺势答：“波动频率比平时高7%。可能和最近的隧者活动有关。”她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冷静，“但今晚的光污染低，能看清轨迹。”
“专业。”他笑，“我看星星就只会觉得漂亮。你能看出轨迹？”
“能。”莫宁抬，指了指天上一个方向，“看那边，那几颗连线，像能量场的扰动曲线。”
漂泊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雾气散开一点，星星确实亮得刺眼。“我看就一堆亮星星。”
莫宁红瞳弯了弯，这次是真的轻笑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多看几次，就能看出形状。”
漂泊者听着那笑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莫宁很少笑，平时表
淡得像星炬的冷光。今晚在热水里，她好像卸下了点什么。
“教授，”他故意拖长声音，“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莫宁耳根瞬间红了，红瞳迅速移开，盯着水面。“……别转移话题。”
“我没转移。”他无辜地说，“就是实话。”
莫宁没接话，手在水下握了握。
热水让她的脸颊也泛起淡红，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害羞。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义肢在水下轻碰石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波开，往漂泊者这边涌过来。
漂泊者感觉水流轻轻推了他一下，顺势往她那边挪了半步。现在两之间只剩一米多点，雾气在中间缭绕，像一层薄纱。
“你平时一个泡着，会想这些？”他问。
“会。”莫宁声音轻，“想科技能不能真的代替信仰。想我们造的这些光，是不是真的照亮了什么。”
漂泊者认真听：“那你觉得呢？”
莫宁沉默了一会儿，红瞳又看向他。“以前觉得能。现在……”她顿住，没说完。
“现在？”
“现在觉得，也许还需要点别的。”她低声说，“比如……有一起看。”
漂泊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雾气散开的一瞬，他看见她红瞳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热水漫过胸，浴衣湿透后几乎透明，胸前的曲线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义肢在水下折
的光斑，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莫宁察觉到他的视线，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躲开。她低声问：“……你看什么？”
“看你。”他答得自然，“觉得你今晚不一样。”
莫宁红瞳晃了晃，手指在水面划了个小圈。“热水的原因。”
“也许吧。”他笑，“或者是你放松了。”
莫宁没否认，只是抬又看天。星光洒下来，落在她银白长发上，像撒了一层霜。漂泊者看着，觉得这一刻安静得让舍不得打
。
过了好一会儿，莫宁轻声说：“谢谢你来。”
漂泊者一怔，随即笑：“谢什么？我还占了你的私地方。”
“不是地方。”她声音更低，“是……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