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圈涟漪。
“前面那个小山包就是孤山。”周中指着远处那片被绿树覆盖的土丘,“西湖十景里有一半都绕着它。过去那一排靠湖的房子,以前都是民国时期那些大官和富商的别墅。”
他看着那些飞檐翘角的青瓦小楼,有些感慨地吐槽:“这帮
是真会挑地方,把最好的位置全占了。”
“漂亮的地方,谁都愿意来嘛。”芙宁娜跟在他身边,目光也投向那些掩映在绿树中的小楼。
“主要是因为你漂亮,所以这里才显得更漂亮。”周中侧过
,看着她那张被雨水洗过的脸,很自然地接了一句。
芙宁娜的脸颊又是一红,她伸手轻轻推了周中一下。“贫嘴。”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中的腰确实不太好,加上脚上这双为了搭配西装而穿的皮鞋鞋底偏硬,在石板路上走久了很不舒服。
他们的步速很慢,几乎是走走停停。
饿了就啃两
从南昌带来的面包,渴了就喝一瓶矿泉水。
饥饿和疲惫在这种缓慢的节奏里被稀释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闲适的、只属于两个
的探索感。
他们沿着白堤的北岸线一路走,穿过西泠桥,见识了孤山脚下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也在西泠印社那几块刻满篆文的石碑前驻足了许久。
这期间,周中手里的快门一直没停。
他在楼外楼那块著名的牌匾下,让芙宁娜靠着红色的廊柱拍了一张。
炮塔400对红色的表现力极强,那种带着岁月沉淀感的朱红,和她那身蓝白渐变的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西泠印社的石阶上,他又用微单抓拍了几张她低
看那些古老印章的侧脸,背景是斑驳的石墙和滴水的青苔。
每一张照片都很出片。
走到放鹤亭的时候,他们请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阿姨显然不怎么会用相机,构图歪歪扭扭,焦点也有些虚。
但照片里,周中穿着那身休闲西装,身姿笔挺地站在石栏边;芙宁娜则微微侧身靠着他,手里还捏着那顶遮阳帽,笑得眉眼弯弯。
尽管技术粗糙,但那种从画面里溢出来的亲密感和般配感,却是任何专业摄影师都难以捕捉的。
拍完照,两
都有些累了。
他们顺着孤山的小路绕到南麓,在平湖秋月那片开阔的临湖平台上停下了脚步。
这里正对着湖心三岛,视野极佳。
几张石凳空着,上面还带着雨后的湿气。
周中找了张相对
爽的石凳坐下,长长地舒了一
气,伸手去揉自己那快要断掉的腰。
芙宁娜也在他旁边坐下,从帆布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他一张。
“擦擦汗吧,少校。”她看着周中额
上那层细密的汗珠,轻声说道。
周中接过纸巾,胡
在脸上抹了两下。
他把相机包放在腿上,低
检查了一下计数器。
又一卷炮塔400拍完了。
他换下用完了了的胶卷,在上面用记号笔写上了“西湖”两个字,然后小心地放进一个防水袋里。
“累坏了吧?”他抬
看着芙宁娜。
芙宁娜摇了摇
。她脱下那双黑色的小皮鞋,赤着脚,把腿伸直,脚尖在空中晃了晃。“还好。就是脚有点酸。不过……今天很开心。”
她转过
,看着周中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异色瞳里映出湖面的粼粼波光。
“谢谢你带我来,周中。”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少校”。
雨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飘着,细得像筛过的面
。
周中坐在平湖秋月的石凳上,拿湿纸巾抹了把脸,又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
。
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胸腔里那
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燥热略微压了压。
他扭
看芙宁娜。
她把那双黑色小皮鞋脱了搁在石凳底下,赤着脚踩在
爽的石板上,正低
揉自己发红的脚后跟。
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白发被
气浸得有些塌,软塌塌地垂在肩侧。
她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被白丝裹着的那截小腿在
天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前面就是风波亭和秋瑾墓。”周中把矿泉水瓶搁在腿边,指了指孤山北麓那片掩映在梧桐树荫里的飞檐,“我好歹是个历史生,给你当一回免费导游,不用花钱请那些景区讲解员了。”
芙宁娜抬起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伸手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快:“好啊好啊。上次在万寿宫你给我讲南昌老城的故事,今天换西湖了。”
歇了一刻钟,腿上那
酸胀感消退了不少。
周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椎,骨
咔咔响了两声。
他把相机包挎好,伸出一只手。
芙宁娜正低
系鞋带,没看见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01bz*.c*c
“走吧?”
“走。”
孤山北麓的石板路比白堤窄,两旁的老樟树遮天蔽
,把本就
沉的天空切割成碎片。
游
比断桥那边多了一些,几个举着旅行社小旗子的中年
正招呼着散客集合。
周中和芙宁娜避开
流,贴着湖岸一侧走。
湖水在这里被石岸收窄,水质倒比断桥那边清澈,能看见几尾鲫鱼在石缝间梭巡。
风波亭在孤山东北角,临水而建,是一座长方形的亭子。
木柱上的朱漆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底漆。
亭子里摆着几块石碑,刻着历代文
凭吊的诗词。
亭外几株老梅,枝
虬结,叶子被雨水洗得油亮。
周中站在亭子前,看了几眼那几块石碑,转过身面向芙宁娜。
“这亭子是后
重建的,原址早没了。岳王爷当年被下大理寺狱时,那地方在城北,离这儿很远。大理寺狱的具体位置现在都吵不清,但反正不在西湖边上。”
芙宁娜靠在栏杆上,歪着
听他说。
“不过地方对错无所谓。重要的是岳王爷在狱里写的那八个字——天
昭昭。他那会儿已经被拷打得浑身没一块好
了,但还是撑着在墙上写下这四个字,意思是‘苍天可鉴’。后来大理寺丞李若朴拼死把他临死前写的这些文字带出狱,这才流传下来。”
他讲得很平实,不像导游那样声
并茂,但每一个细节都扎实。
提到岳云和张宪在同一天被斩于市时,他停了一下,指尖在相机包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风波亭真正出大名,是到了晚清。革命党
为了唤起民族意识,把岳飞塑造成反清复汉的
神符号。秋瑾生前也写过好几首凭吊岳飞的诗。”
芙宁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嗯”一声。
当周中讲到秋瑾生前最喜欢读岳飞的《满江红》,甚至在轩亭
刑场上也念过其中两句时,她的嘴
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叹息。
沿着北山路往西走,秋瑾墓就建在西泠桥南端。
汉白玉的雕像立在墓前,鉴湖
侠手持长剑,目光直视前方。
雕像底座上刻着孙中山的题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