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了我全家。”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原本是邻县的一个秀才,家中有些薄产,娶了一房妻子,
子虽然不富裕,但也安稳。三年前,他来我那个县公
,看中了我妻子的陪嫁丫鬟,强行索要。我不肯,他便寻了个由
,说我勾结匪类,将我下狱。等我出来的时候,家产已经抄没,妻子也悬梁自尽了。”
他说到最后,手指握紧了杯沿,指节发白。
这个故事是他临时编的,但他说得很真。
因为他确实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他自己就做过太多这样的事。
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名字,但结局都是一样的。
他只是把那些
的故事,安到了自己
上。
子默默地听着,眼神中的疏离似乎消散了一些。她端起茶盏,饮了一
。
“那你为何还留在此地?”
“因为我不甘心。”沈墨抬起
,目光直视着她,“我要看着他倒台的那一天。”
子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沈墨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开
道:“苏念雪。”
“苏姑娘。”沈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首诗,“好名字。雪落无声,念之清净。”
苏念雪没有说话,但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反应——沈墨注意到了。
他给她添了茶,随
聊了起来,问她从哪里来、要去哪里、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没有追问她的身份,没有追问她找知县的原因,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与她闲谈。
但他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
心的计算——语气、语速、停顿、目光的接触时间、微笑的弧度——都被他控制在一个恰好的范围,既不过分热
,也不过分疏远。
他告诉她城中有哪些值得一看的风景,哪家客栈
净,哪家饭馆的菜好吃。
他还说,如果她想去县衙附近看看,他可以给她带路——因为他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远远看到县衙的后院,而不会被守卫发现。
苏念雪听着,偶尔点
,偶尔问一句。她的表
始终是淡淡的,但沈墨注意到,她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会在他脸上停留得越来越久。
那是一种对信任的
才会有的注视。
傍晚时分,两
走出了醉春风。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
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雪走在他身侧,步伐不紧不慢,负在背后的长剑在夕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苏姑娘,”沈墨在她准备离开之前,状似随意地开
道,“明天城西有庙会,会有舞狮和夜市,很热闹。你若没有其他安排,不妨去看看。”
苏念雪停下脚步,回
看了他一眼。夕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好。”她说。
她转身离去,青色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拂动,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荷叶。
沈墨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在夕光的掩护下悄悄浮现。
有意思。
他转过身,朝县衙的方向走去,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未婚妻?
仇家?
还是某个宗门派来的刺客?
无论她是哪一种,她都已经按照他的剧本走了第一步。
她答应了明天的邀约,这意味着她对他有了一定的信任。
而信任,是他最擅长利用的东西。
夜风拂过街道,吹动他衣袍的下摆。县衙的大门在暮色中缓缓敞开,门前的灯笼被逐一点亮,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曳。
他跨过门槛,回
看了一眼暮色中的长街。
苏念雪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街角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晃的光影。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渐浓的夜色中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