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辛苦了。你先去吃
饭，换个
来。”他拍了拍衙役的肩膀，递了一小块碎银过去。
衙役接过碎银，感恩戴德地走了。
沈墨独自站在地牢的甬道中。
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面容切成明暗
错的碎片。
他的手指触到了腰间的钥匙——那枚可以打开地牢所有铁锁的钥匙。
他把钥匙取了下来，攥在掌心。
铁制的冰冷触感从掌心渗
，像是要将他的骨
也一并冻住。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火把在他的身侧噼啪燃烧，光线在墙壁上晃动，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是一被困在火光中的困兽。
然后他转身上了台阶，走出了地牢。那枚钥匙依然攥在他手中，指节泛白。
傍晚的时候，他又来了。
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苏念雪坐在角落的
堆上，听到脚步声抬起。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些许血色，但肩的伤让她只能僵硬地靠墙坐着，不敢有大动作。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看到沈墨时，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昏暗的地牢中却清晰可见。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你走了就不会再冒险回来。”
沈墨在她面前蹲下，打开食盒的盖子。
里面是一碗热粥，一碟腌菜，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
。
热粥的水汽在昏暗的灯光中升腾，带着米粒特有的香气，冲淡了地牢中的
气和霉味。
“我答应过会来找你。”他说，声音很低。
苏念雪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伸手端过那碗粥，低喝了一。温热的
体顺着喉咙滑胃中，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放松了一些。
沈墨坐在她身侧，看着她小小地喝着粥，没有说话。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他一句也说不出。
他想告诉她——曹锐三天后会来接她，她会被送到京城，送到赵公公的手上，会被调教成一件玩物，变成和他后院那些
一样的藏品。
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若说了，她一定会让他再带她走。
而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带她走第二次了——曹锐的在监视他，他白天踏出书房半步都有跟着，苏念雪是他唯一的筹码，若是她跑了，他和他后院所有的命都得搭进去。
他盯着墙壁上晃动的火光，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就三天。
苏念雪喝完粥后，沈墨站起身来，收拾好食盒，转身离开。他走到地牢门的时候，她叫住了他。
“你还会来看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那平静底下有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柔软——那种只有在很信任一个时才会有的柔软。
沈墨没有回。
“……会的。”
他走出了地牢，铁门被他重新关上，在外面落锁，发出沉闷的声响。
甬道里的火把在他身后燃烧着，火苗在无风中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拎着食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凸起，白得像是被抽了血，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那食盒的提手捏碎。
他走回地面，看到县衙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
在暮色中，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枝的叶片有一半已经黄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
手中的食盒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他攥着那枚地牢的钥匙，感受着齿痕硌在掌心的刺痛，目光望着远处暮色中的院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渐合拢，将他吞没在黑暗里。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三天后的傍晚，曹锐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县衙门。
沈墨站在县衙门，看着那辆漆黑色的马车。
车
是铁箍的，车厢是厚重的木制，门上挂着一把铜锁，车窗被铁栅栏封死，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
这是一辆专门用来运送“特殊货物”的车——他以前见过，也用过，甚至帮东厂运送过不止一次。
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这辆车有什么不对。
但今天，他看着这辆黑漆漆的马车，忽然觉得车厢上的铁皮在夕光下格外的刺眼，像是一片巨大的
影压在他的胸，让他喘不过气来。
苏念雪被从地牢带了出来。
她的双手被铁链锁着，肩的伤被重新包扎过，换上了净的白色中衣，外面套了一件浅青色的外衫。
她的发被梳过，简单地束在脑后。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什么表
，只有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看到了沈墨，但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那辆黑色的马车上。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那一顿很短，但沈墨看到了。
她转看向沈墨，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要把我给他们？”
沈墨没有说话。
苏念雪看着他，目光在那张她曾经亲吻过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
然后她低，自己走向了那辆马车。
她的脚上戴着镣铐，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傍晚的街道上回
。
她的背影很直——即使在铁链的束缚下，即使在走向未知的命运时，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像是一柄就算被折断也不肯弯曲的剑。
她弯腰钻进了车厢。
曹锐的在外面锁上了车门，铜锁咔嗒一声落下。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丝微光从铁栅栏的缝隙中透进来。
她坐在车厢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落在那道狭窄的光线上，看着光线中的尘埃在缓慢地浮动。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粥的余味——是今天傍晚，沈墨最后一次送来时，温热的米香，和在粥里藏的一小粒方糖。
那粒糖在她舌尖融化的甜味，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余温。
曹锐的马车在暮色中驶离了县衙。
马车沿着青石板路穿过城门一路向北，蹄声急促而有规律，在渐浓的夜色中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了官道的尽。
沈墨站在县衙的门，夕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手中还捏着那枚地牢的钥匙，齿痕硌进掌心，凹出了
的印痕。
没有来叫他，没有来催他。
他就那么一个站在空旷的门前，像县城城门上那根竖立了多年、早已被风吹
晒得褪了色的旗杆，孤零零地杵在这片他亲手建造的地狱里，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倒下去。
他低看了看掌心那枚钥匙，忽然觉得它比平时沉重了好几倍。
那重量不像是金属的分量，更像是某种他从来没有认真掂量过的东西，此刻正在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