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心一横。
岂有此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在一介
流之辈面前伏低做小！
他心里义愤填膺地想着，脚步却老实地走了回去。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闭上眼睛，一脸慷慨就义的表
。
“夫
，你轻点。”
宋怜月贝齿紧紧咬住下唇，险些笑出声来。
预料之中的
掌并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下，力道轻柔，将他的脸微微掰向一侧。紧接着，几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脸颊上的掌印，动作温柔至极。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谢盛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思考。
他睁开眼睛，映
眼帘的是宋怜月专注而柔和的眉眼。那双凤眸里没有恼怒，没有怨恨，只有一抹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光。
“看起来有点红，但应该不会肿。”宋怜月收回手，语气平静而又专业，“我给你上点药吧。”
谢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怜月又推了推他的下，让他站直，然后起身走到旁边的多宝阁前，打开一个小抽屉翻找起来。
谢盛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一个小瓷瓶，裙摆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裹在白色罗袜中的脚踝。
该死……又犯病了！不能看，不能想！
片刻后，宋怜月拿着一个小瓷瓶走了回来。她拔开瓶塞，往指尖倒了少许透明的药
，药香清冽，闻着便让
神一振。
她抬起
，见谢盛再次弯腰，把脸凑到她面前，不由得笑道：“你这样不累吗？”
谢盛呆呆地看着她。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素手往下一压：“蹲下。”
谢盛“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谢盛的正好与她的胸
平行。
宋怜月一伸手，就够够到他的脸，当然，离得这么近，她身上的幽香不可避免地钻他的鼻尖。
“夫，这是什么药啊？”
望着她指间透明滑腻的体，男主不禁有些想非非，没办法。看起来是在太像了。
“清玉髓。”
宋怜月回了一句，伸出手，将指尖的药轻轻涂抹在他脸上。
药冰冰凉凉的，触感沁心脾，效果立竿见影。脸上那火辣辣的不适顷刻间便消退了下去。
谢盛暗暗感叹这药的奇效，却也知道这多半又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他身为五品武者，按理说宋怜月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但武者也是血
之躯，三品之前大家的身都大差不差，没有太大的蜕变。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提着内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运转罡气护体。
只要被剑刺中要害，照样会死。
挨一掌，该疼还是疼。
宋怜月耐心地给他上药，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涂抹，力道轻柔，神色专注。
可谢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一直静静地凝望着她，也不说话。
烛光下，她的眉眼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纤长的睫毛微微低垂，遮住了那双平
里明睿智的凤眸，只留下一片温柔的
影。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谢盛认真地说，“你比花还好看。”
宋怜月手上动作一滞，旋即回过神来，这小子又在有意无意地撩拨她。
她用力掐了掐他没有受伤的右脸，嗔道：“又开始花花了是吧？刚才的保证这么快就忘了？”
谢盛被她掐得龇牙咧嘴，连声道：“疼疼疼……”
“知道疼就闭上嘴。”
宋怜月松开手指，又蘸了些药继续涂抹，嘴上不饶，手上的力道却重新恢复了轻柔。
过了片刻，她忽然开：“把眼睛闭上。”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谢盛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老实实闭上了眼睛。
宋怜月这才继续给他抹药。没有了他那双直勾勾的目光注视，她的动作明显自在了许多，手指在他脸上慢慢打圈，将药均匀地涂抹开来。
谢盛忽然问她：“夫，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了我。”
宋怜月的手指微微一顿，垂眸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谢盛的语气有些低落，闭着眼睛的脸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的稚气，“我用了你一枚回天丹，后来你为了救我，又损失了那么多灵药。前前后后算下来，我的价值未必顶得上你的付出。”
宋怜月轻轻摇，嘴角不自觉绽放一抹笑意。
“你忘了吗？”她的音色婉转悦耳，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在黑三峡，那些来杀我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救了整船的，还有那三艘商船的药
。”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已化作一具枯骨。”
她的手指继续在他脸上涂抹，动作比方才更温柔了些。
“所以，你不必总想着自己欠我什么。救命之恩你早就还了，甚至还得更多。”
原来，自己早就还完了吗？
那我还要继续留在宋府吗？可是除了宋府，我又能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