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挺坦诚。”
“隐瞒会降低合作效率。”
“你这句话说得像我们已经合作了。”
星韵看着我:“从结果上看,我们正在建立最低限度合作。”
我本来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
因为她好像没说错。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道理上,我知道她限制我报警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从地球社会规则看,这姑娘从进我家门开始,每一步都踩在违法边缘上疯狂跳舞。
但从她的角度看,报警等于把她直接
露给一个完全不可控的
类系统。
哪怕警察本身没有恶意,后续牵扯出来的调查、监控、医院、新闻、甚至国家部门,都可能把事
扩大。
而扩大,就意味着风险。
对她是。
对我也是。
我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说:“星韵。”
她看向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没有吐槽、没有反问、没有被她噎住的
况下,认真叫她的名字。
她的眼神微微停了一下。
很细微。
但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很惨。”我说,“也知道追杀你的
很危险。”
“嗯。”
“但你不能指望一个普通大学生突然接手星际逃亡。”
“我没有要求你接手。”
“你只是要求维持当前距离。”
“是。”
“这区别很大吗?”
“对我来说,很大。”
“对我来说,就是我以后身边一百米内多了一个外星追杀目标。”
“从风险描述上看,是。”
“你承认得太快了!”
她沉默了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我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突然有点烦。
不是对她一个
的烦。
是对整件事的烦。
凭什么?
我今天上午还在南川大学被老师点名。
下午还在便利店纠结饭团要不要加热。
晚上回家,只想躺平。
然后一个外星
孩出现,告诉我她被追杀,我身边有源能结界,她必须待在我一百米范围内。
我凭什么要接受?
我凭什么不能把她推出去?
我凭什么要成为她活下去的条件?
这些念
像一
热气冲上来,让我声音也重了一点。
“我凭什么要帮你?”
星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我。
她的眼睛依旧清澈,像一片没有波纹的冷湖。
可这一次,她沉默得稍微久了一点。
“你没有义务。”她说。
我愣住。
这答案反而让我没法继续发火。
星韵继续道:“如果你选择让我离开,我会在短时间内重新进
隐匿状态。能源消耗会加剧,被发现概率会上升。你被卷
后续事件的概率,也会上升。”
我皱眉:“你这不是又绕回威胁了吗?”
“这是事实。”
“事实有时候比威胁还混蛋。”
“我理解你的排斥。”
“你真理解?”
“理解程度有限,但可以记录。”
“……”
我差点被她气笑。
刚才那点压抑被她一句“可以记录”冲散了不少。
真行。
高等文明解决
绪问题的方式,是把它写进数据库。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吐出一
气。
我当然可以说不管她。
我当然可以打开门,让她走。
甚至如果从纯粹自保角度讲,这似乎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可问题是,我已经知道太多了。
她不是普通
侵者。
她不是来玩的。
她是逃到地球的希夜族幸存者,被一个更大的高等文明追杀。
而我身边这一百米,偏偏是她目前唯一能活下去的地方。
我不是什么热血男主。
我也没想过拯救宇宙。
可让我现在打开门,把一个明知道会更危险的
推出去,我好像也做不到。
哪怕她是外星
。
哪怕她危险得离谱。
哪怕她刚刚把我家苹果分成八瓣,还让我意识到自己是一张无法被审计系统识别为假的发票。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软。
“今晚你先待着。”
星韵看着我。
“但不是住下。”我立刻补充,“更不是我答应你什么。”
“理解。”
“我只是暂时不把你推出去送死。”
星韵安静了一秒。
“这是一种延迟决策。”
“这是普通
面对离谱事件时最后的尊严。”
“可以接受。”
“你还真不客气。”
她看着我,忽然说:“凌安。”
“嗯?”
“谢谢。”
我愣住。
她说谢谢的时候,依旧平静。
没有多余表
。
没有刻意放软语气。
可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本来准备好的几句
阳怪气,忽然没找到合适的出
。
这就很烦。
我这个
最怕别
认真。
尤其是一个漂亮得不像地球
的外星
孩,用那种清冷又认真的声音跟我说谢谢。
我移开视线,强行把心里那点不自然按下去。
不行。
不能心软。
这姑娘刚刚还把我说成源能结界安全区核心。
这不是恋
展开。
这是事故现场。
我咳了一声。
“先说清楚,今晚只是临时处理。明天之后怎么办,我们重新谈。”
“可以。”
我拿起那瓶已经不怎么冰的可乐,拧开喝了一
。
气泡冲上来,冰凉感滑过喉咙,我终于觉得自己稍微回到了一点
类生活。
然后现实问题也跟着回来了。
星际追杀很远。
沙哈族很远。
希夜族很远。
源能结界也听起来像是某种暂时不会立刻
炸的东西。
但眼前的问题很近。
比如——
她今晚睡哪?
我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很晚了。
作业没写。
饭团冷了。
姜小满消息还没回。
我爸妈过几天会回来。
而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