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书桌上堆着复习资料和几本小说,台灯的光是暖的,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字迹整齐到像印刷出来的。
苏浅浅在厨房煮面的时候把砂锅盖碰掉了,哐当一声,吓得她“啊”了一下,林辉辉站在厨房门
笑了一声,说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手毛脚。
苏浅浅回
瞪了她一眼,没绷住,自己也笑了。
她们端着两碗泡面上了阁楼,苏浅浅把床上的被子推到一边腾出位置,两个
并排坐在床垫上,碗放在膝盖上,叉子搅着面条,热气升起来打在脸上,泡面的汤里加了生抽和一点点白胡椒,味道很简单,但在
夜里足够暖和。
聊天的话题很散,从学校哪个老师上课最啰嗦聊到最近新开的那家
茶店的波霸珍珠到底是不是比别家大。
苏浅浅说要多攒点钱趁着寒假去买一套画材,林辉辉说那你可以接点同
约稿先试试,苏浅浅说好主意,然后拿叉子的尾端戳了戳林辉辉的胳膊问她为什么这个点突然跑过来,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林辉辉说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
苏浅浅“切”了一声,说少来,但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聊到最后,面吃完了,碗空了,只剩砂锅底那点残汤在煤气灶上晾凉了。
苏浅浅把空碗搁在书桌边上,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床垫上,面对着林辉辉,目光没之前那么散了,稳稳当当地落在她脸上。
“你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苏浅浅说。
她的语气不重,不是质问,是陈述,更像是一种邀请——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很安静,安静到林辉辉意识到苏浅浅大概已经感觉出来了很久,只是等到现在才问。
林辉辉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不是那种漏拍的空跳,是沉甸甸的、用力的一下撞在胸腔内壁上,撞得肋骨都跟着震了一下。
她看着苏浅浅的脸——眼前这个
,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裙子底下藏着什么之后没有后退的
,唯一一个在厕所隔间里帮她擦过眼泪的
,唯一一个拉着她的手若无其事地走回走廊里的
。
她欠苏浅浅一个真相,或者说,不是欠——是她想给。
但今晚不行。
今晚她还没有力气把今晚的事也打包装进那个秘密的包袱里一起倒出来,她需要时间。
她没有被苏浅浅的目光
得低下
,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苏浅浅的眼睛说:“浅浅,我确实有件事没跟你说清楚。”她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揪起来又松开,留下一小片皱褶。
“但不是现在——以后我会告诉你的,等我自己也想明白了以后。”
苏浅浅看着她。几秒钟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然后苏浅浅伸出手,用指尖戳了一下林辉辉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按了一个句号的点。
“那等你想说了再说呗。”苏浅浅说,语气轻松,但眼神里没有轻飘飘的意思,是认真的。
“不方便说也没事。不过我跟你说过对吧——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不管你以后跟我说什么,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这件事都不会变。”
她说完以后似乎是觉得气氛有点太郑重了,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拿起旁边一个抱枕往林辉辉脸上拍了一下,笑着说了句“你最好以后别是什么外星
派来的卧底”。
林辉辉把抱枕接住,抱在怀里,笑了一声,但喉咙有点发紧。
天窗外面的夜空是
蓝色的,看不到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从玻璃的斜面上反
过来,模糊成一小块一小块橘色的光斑,像有
在天上撒了几粒没完全熄灭的火星。
苏浅浅从书桌上把那支钢笔盒子拿过来,重新打开,把笔取出来,拧开笔帽,对林辉辉说:“过来,把手伸出来。”
林辉辉不明就里地把左手伸过去。
苏浅浅握着钢笔,在灯下侧着
,用笔尖在林辉辉手腕内侧画了一颗很小的五角星,蓝墨水的线条在皮肤上洇开一点点细微的毛边,湿湿的凉意落在还残留着绷带勒痕的皮肤上。
画完之后苏浅浅举着笔,像是鉴赏一幅大作似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
,然后又低
吹了吹那颗星星,把墨吹
。
“好了,”苏浅浅说,“收了你的笔,还你一颗星星,扯平了。”
林辉辉低
看着手腕上那颗歪歪扭扭的小蓝星,墨迹的边缘还在缓慢地往外扩散,像一滴蓝墨水滴在宣纸上没能完全收住。
她把手腕转了个方向看了第二遍,然后把袖
拉下来盖住星星,棉布袖
的边缘刚好压在星星上方。
她说了一句“幼稚”,但语气里的笑意没藏住,苏浅浅听见了也只是哼了一声,得意地拧上笔帽,把那支钢笔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摆在了她书桌上最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她的台灯、笔记本和一只画了一半还没上色的速写。
林辉辉看着苏浅浅放笔的动作,把刚才那句“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在心里重新听了一遍,这一次,它听起来不像一句话,更像一把钥匙——转动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咔嗒,在她胸
某个已经锁了很久的门
里,试探着,轻轻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