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已经处理好的鱼,身上划了几刀,抹了盐和料酒。
她微微俯身,用锅铲小心地翻动着锅里的菜,动作娴熟而专注,几缕
发从耳后滑落,她也顾不上去撩。
我不确定这顿晚餐是否是为了我而准备的。
因为那晚我爸也在家。
只要他在家的
子,我们的伙食照例是要改善的,这几乎是从我记事起就墨守的规则。
但即便如此,我看着她在厨房里来回穿梭的身影,看着桌上逐渐丰盛起来的菜肴,心里的感动还是如同
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站在厨房门
,看着她微微弯下的脊背,看着她被水汽濡湿的鬓角,想要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怕一开
,那种难得的、微妙的氛围就会被打
。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
围坐在餐桌旁。
我爸开了瓶啤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看向我。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
。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在饭桌上征求我的意见。
他把我的杯子也满上。
灯光柔和地照在每个
的脸上。
她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和一个番茄蛋汤。
菜的味道谈不上惊艳,但每一
,都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
我大
地吃着,埋
扒饭,用行动代替了所有的言语。
我爸和我妈也偶尔
谈几句,谈论着电视里的新闻和邻里间的闲事。
气氛是如此的平和、自然,仿佛那些充满争吵与隔膜的
子,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我偷偷抬眼看向她,她正夹起一筷子鱼
放进嘴里,脸上带着一种淡然的笑意。
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满足,甚至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饭后,我主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她没有拦我,只是在我背后叮嘱了一句:“碗要仔细冲
净。”我用了一声鼻音回应,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五一之后回到学校,
子又恢复了往
的节奏。
几天后,母亲节到了。
我手机里编辑好的短信删了又写,写了又删,反复斟酌着用词。
最终,我发出去一条最普通、最没有创意的祝福:“妈,母亲节快乐。”发完之后,我开始陷
漫长而焦灼的等待。
过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手机坏了的时候,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感谢。”虽然简短,虽然客气,但这依然是回应。
我握着手机,仿佛握住了一颗滚烫的火种,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那一天,我又一次在室友们奇怪的目光中,傻笑了很久。
端午节我没有回家。
那个假期,我独自待在宿舍,心中一直被一种强烈的冲动和不安反复撕扯。
最后,在那个夜
静的午夜,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在信息里,我向她诚恳地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卑微而真诚的姿态,向她敞开心扉。
信息发送成功后,我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她的回复。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手机的屏幕始终没有再次亮起。
没有回复,一个字都没有。
第二天,我为我昨夜的一时冲动感到无比后悔。
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感到一阵后怕。
我害怕自己的鲁莽,会再一次将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彻底打得
碎。
那个假期剩下的
子,我是在忐忑和焦虑中度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