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春天最后的夜风涌进来,吹起她月白色
衣的衣角,吹不散她在我心
呼出的那团热度。
天快亮了。许褚还在外面。
我坐在案前,拿起刻刀翻开漆匣。
竹简上陈婉那一页,“待核”两个字已经被磨掉了。
我自己磨的。
三天前磨的。
磨完之后竹片薄了一层,刀痕还在,但字已经看不清。
在磨掉旧字的位置上,我刻了两个字:
阿瞒。
这不是她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我在账本上写了这么久别
的名字,第一次写上自己的。
我放下刻刀,合上竹简,放回漆匣。
漆匣的角上那道裂缝还在,没有拿去修。
许褚说要拿去换,我没让他换。
裂缝是陈婉发现的。
她发现了我生活细节里最不起眼的
绽,然后决定把它当成一条通往我的路来走。
匣里的竹简上记着沈采、张蕙、陈婉。
三笔账。
第一笔是收据,收的是李延的臣服。
第二笔是认证书,认了张蕙的不可驯。
第三笔——不是账。
第三笔是一个
在佛寺藏经阁里翻开谯县地图,花了很久把一个名字从纸上的地名走成血
。
我合上漆匣。铜扣合拢时发出一声轻响,像喟叹,又像门闩落下。
窗外天光渐亮。许褚推门进来添灯油,看见我案上的漆匣没有像往常那样摊着,而是合得整整齐齐。他看了我一眼,拿起换好的铜灯放在案角。
“丞相。今晚还召
吗。”
“不召。”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
时停了一下。
“阿瞒是谁。”
我转
看他。他的后脑勺对着我,纹丝不动。
“一个谯县来的小子。”
“哦。”他推门出去了。
我在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