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继续拆枪。
她继续拆枪。
同一晚罗马上空是晴天。
诺诺站在加图索家族庄园的地下密室里。
她本不想来——弗罗斯特·加图索说这是家族传统的婚前先知试炼,她推了两次,第三次恺撒说就当走个过场。
她不想让恺撒为难。
密室四面全是炼金金属——不是铁,是某种她在教科书上没见过的合金,泛着极淡的蓝光。
墙上刻满了她读不懂的符文。
密室的中央是一张石床——不是床,是祭坛。
大概有上千年历史,石面被无数先
的脊背磨出了光滑的凹槽。
弗罗斯特站在门外。
仪式只有诺诺一个
能进去——先知的言灵在这间密室里会被放大,能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诺诺躺在石床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凹槽——她忽然有一种错觉:凹槽不是被
躺平的,是被一代又一代躺着的
的身体压平的。
她只是这条流水线上的现任代表。
弗罗斯特通过传音设备告诉她闭上眼睛。
不要抗拒你能看到的任何东西。
无论看到什么——记住它。
然后出来。
不要试图改变预言。
先知不是改变未来的
。
先知只是提前知道未来的
。
诺诺闭上眼睛。
石床上温度极低——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种从石
内部渗出来的千年寒气。
她后悔没多穿一件——她穿的是恺撒上次生
送她的那条裙子,裙子底下只有一层极薄的内衬。
她躺在石床上,寒气从尾椎往上爬。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预知。
是已经在发生但还没
告诉她的事
。
她看到路明非。
不是卡塞尔的路明非。
不是那个穿不合身校服、看到她就会结
的、她从高中起就没正眼看过几回的路明非。
她看到的是——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s级的霸道,不是言灵觉醒后的杀意——是某种更
更暗更像他但又不是原来的他的光。
他站在一群
中间。
她看不清那些
的脸——但她看到了自己的红色
发。
她站在那群
里面。
不是被绑着的。
不是被强迫的。
是站着的。
是自己走进去的。
她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按着。
她怀孕了。
诺诺在石床上猛地睁开了眼。后背冷汗涔涔。
她瞪着天花板上的炼金符文。
她大
大
喘气。
不是噩梦——她知道那不是噩梦。
先知言灵在这间密室里从来不出假象。
她看到的是未来——不对。
是她暂时还不想接受的正在发生的走向。
她坐起来。裙子后背全湿了。寒气在石床上结了极薄的一层霜,现在全部沾在她后背上。她冷得发抖。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那双眼睛。
那个她从来没正眼看过几回的、被她问你作业
了吗的、高中时趴在课桌上假装睡着其实她从眼缝里看到了他根本没睡着的——小废柴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预言里看着她的时候——不是求。
是等。
不是跪着等批评。
是站着等她走过来。
他等到了。
预言的最后一帧——是她自己朝他那边走过去。
诺诺把
埋进膝盖。
弗罗斯特在门外等了一炷香。
然后她出来了。
什么都没说。
弗罗斯特问她看到了什么。
她说:没看到什么。预言不稳。弗罗斯特没有追问。
他看着她走远——赤着脚,高跟鞋拎在手里,后背的裙子还是湿的。
罗马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
路明非从档案室出来以后没有回宿舍。
他去了一处卡塞尔校园里他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角落——不是花园,不是
场,是图书馆后门和围墙之间一道极窄的夹缝。
水泥地面可能是以前修墙的时候剩的,地砖拼得
七八糟,墙角长着几蓬不请自来的狗尾
。
他到这儿来不是因为这里好看。
是因为翻墙的时候摔下来过一次——在楚子航面前摔了个狗啃泥,他记得楚子航当时抿了抿嘴,没有笑他。
他从兜里掏出那叠被折成更小一块的便签。
零写的。
繁体几。
他没有再打开看。
只是在黑暗里摸着纸的折痕——每一折都是他自己折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的东西叠在一起太密,抽不出第一根线。
哥哥。
路明非没有转
。他知道路鸣泽会来。他等了他三个多小时了。
路鸣泽今天没有穿小西装。
他穿了一件路明非小学三年级那年冬天穿过的那件褪色蓝白羽绒服——不是西装。
不是幻影定制的衣服。
是从他自己记忆
处偷出来的、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知道存在过的那件。
你是故意的。路明非说。不是问。
嗯。路鸣泽没有解释。
零是你放在我身边的。苏茜的血统前兆是不是你加速的。亚纪的水下任务是不是你推的。诺诺今晚在罗马是不是——
是我。路鸣泽打断了他。
他把所有的是一次说完,不给路明非一个一个确认的机会。
全部都是我。
从你进卡塞尔的第一天开始——包括你今天的早餐。
零本来打算去买现成的三明治。
是我让她用公共厨房的。
她煎焦了两颗蛋。
第一颗更焦。
她把第一颗自己吃了。
第二颗给你了。
路明非把脸埋进狗尾
丛里。
尖戳着他的额
。
很痒。
他没有躲。
路鸣泽在他旁边蹲下来。
羽绒服的下摆拖在水泥地上——小时候这件羽绒服太长,婶婶说多穿几年就合身了。
他穿了三年。
从来没合身过。
哥哥。我知道你恨我。路鸣泽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晚在孤儿院阳台上第一次给他讲星星的名字。
但是——你恨我的原因,和我做这些事
的原因——是同一个。
因为我需要

。你需要我

。我们都在利用她们——
不。路鸣泽说,因为你需要被
。而能让那些

你的唯一方式——就是让她们先需要你。
路明非把脸从
里拔出来。他看着路鸣泽。羽绒服的蓝色在月光下褪成了灰白。
你这套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