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
母亲上课忙,我被撇给爷爷
带。
爷爷
住在村东
,房子比我们家的旧一些。
周末母亲骑自行车来看我,车后座绑着一个小椅子,用旧棉衣和铁丝绑的,绑得很结实,坐在上面不硌
。
有一次下雨,夏天的雨来得急,走在半路上,天突然暗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路边没有躲雨的屋檐。
母亲把自行车骑到一棵大榕树下,停住,脱下自己的雨衣,把我从后座上抱下来,蹲在地上,用雨衣从
到脚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雨打在树冠上,哗哗地响,又顺着叶子滴下来。
她蹲在我前面,弓着背,雨水从她的发梢淌下来。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
雨小了以后她重新上路,把雨衣披在我身上。
我坐在后座上,雨衣的下摆盖住了我的膝盖。
母亲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我能看到她后背的肩胛骨的
廓。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蹬着脚踏。
风从两边吹过去。
母亲下班回来从来不提这些事。
她把自行车靠在墙根,锁好,取下挂在车把上的布包。
然后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拿在手里抖了抖,拍打身上的
笔灰,白色的灰尘在黄昏的光线里飘了一会儿,慢慢落下去。
然后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
洗了洗手,开始准备晚饭。
她的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有固定的顺序。
父亲办了养猪场,就在村东
的空地上。
铁皮搭的棚子,远远就能闻到气味。
村里的闲
聚在那儿打牌,烟味和吵闹声从下午持续到晚上,赌博的喊叫声隔着半条村都能听到。
母亲跟父亲吵过几次,每次门外围了一堆
,黑压压的
挤在院门
。
母亲脸皮薄,吵完了躲进里屋,把门关上,坐在床沿上,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
半天不出来。
外面的邻居慢慢散了,脚步声从院子里退出去。
姥姥来串门的时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照在她面前的地上,也照在墙根下的簸箕上,簸箕里晒着萝卜
,切得薄薄的,边缘微微卷起。
她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活,弯着腰在水池边洗菜,水声哗哗的。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你妈这辈子啊——”
后面的话被油锅的滋滋声盖过去了。油烧热了,葱花倒进锅里,葱香和油香一下子炸开,声音热热闹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