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裙子在腰那里堆起了一些褶皱。姜黄色的布料在酒店的灯光下,颜色不太真实——像褪了色的旧照片。这些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拍摄者就在她不知道的某个地方。举着相机,按下快门,咔嚓,她没有醒。她不知道有
在拍她。她在那个梦里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屏幕前看着那五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翻一张,握着鼠标的手就更紧一分。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我把鼠标松开了。手指僵住了。我想——那些照片,除了这些光盘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
我退出光盘。
闭上了眼睛。
有
一直在拍她。
从2002年就开始拍了。
那时候他刚上高一,还在为月考成绩发愁,还不认识陈晨。最新地址Www.ltxsba.me
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光盘这种东西,但光盘已经开始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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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盘。时间戳:2005-10-14
画面亮起来。
我看到的不是酒店房间,不是灯笼房,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房间,客厅。
装修很好。
真皮沙发,
棕色的——坐垫厚实,水晶吊灯,挂在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水晶在光下闪烁。
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大理石茶几,灰色的。
表面光滑,上面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牛秀琴半卧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黑红色的紧身裙子。
v的,领
开得很低,半卧的姿势不是随意的那种,是摆好了的那种。
像在拍照片。
手肘撑着沙发,下
微微抬起,陈晨坐在她旁边。
穿着
灰色的衬衫,
发往后梳得油亮。
油光可鉴,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不是真在抽,是叼着
牛秀琴的手放在陈晨的膝盖上。手指在我的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叫他”
儿子”陈晨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我见过,在1109房间里他见过,”
妈”
我在屏幕前坐直了身体
门开了。
母亲站在门
,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阔腿裤。
马尾。
酒红色的包挎在肩上,她看到了沙发上的两个
。
她站住了,我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母亲的目光在牛秀琴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动到陈晨身上。
然后移到牛秀琴放在陈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我以为她会转身走,但他错了
母亲走进来了
她把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门
的鞋柜上,木质的鞋柜,
色的。她放下包的时候,包落在柜面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她走进客厅。没有在沙发区停下,她走到餐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刺耳的。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尖锐——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她看着沙发上的两个
。那一眼,我在屏幕外面都感觉到了它的重量。她开
说话,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商量好了吗?商量好了就说,我听着”
我盯着屏幕上母亲坐在餐桌旁的身影,她的背挺得很直,两手放在桌面上。
手机放在右手边。
牛秀琴和陈晨都没有立刻回答,画面里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没有
说话,只有吊灯的水晶在微微转动。
反
着细碎的光,母亲没有催促,她就那样坐着,等
说话
我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看着这个画面,母亲一个
,坐在一张不属于她的餐桌旁。对面是两个
,拥有她的照片。她的视频,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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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张盘退出光驱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光驱托盘弹出来,光盘静静地躺在上面——反
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像一面小镜子。
我没有去拿那张光盘。
靠在椅背上,
仰着,天花板是白色的,晨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亮斑。
从东窗照进来的。
我盯着那块亮斑看了很久,手还放在鼠标上。
手指是松的,没有握着,鼠标垫上有一片汗渍。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但很重——像有
用拳
在敲地板,一下一下的,间隔很长。
我数了数——大概一分钟五十多下——正常的——但每一下都敲到耳朵里
他站起来。
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春天早晨的风涌进来,带着凉意,但不刺骨。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
有湿润的泥土的味道,有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嘈杂声,他
呼吸了一
第一个小时。
他在愤怒,看到陈晨的脸,看到牛秀琴的笑容,看到那些手。
拳
握紧了,想砸东西。
想冲进画面里,但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看着,看那些已经发生完的事。
第二个小时。
愤怒变成了恨——恨陈晨。
恨牛秀琴,恨陈建军,恨那个拿着dv的看不见的
。
牙关咬紧了。
下颌的肌
一抽一抽的。
第三个小时,恨变成了无力。
我意识到,所有这些画面都是发生在过去的。
它们已经结束了。
母亲已经承受过了,他再怎么愤怒,也改变不了她经历过的任何一秒。
时间不会倒流。
画面不会消失,但她还活着。
她还坐在客厅里喝粥。
第四个小时,无力变成了更强的沉默。
不再恨了。
不是因为原谅了谁,是因为他发现,恨在这个庞大的,持续了多年的。
系统
的伤害面前,太轻了。
像一粒灰尘落在一座山上,什么也改变不了。
第五个小时。
他不再观看,他开始记住
我记住了十六号盘里母亲用手撑地两次才爬起来的样子。我记住了十七号盘里她喊”我啥时候让开了”的那一声。我记住了十八号盘里她走进客厅坐下来,说”我听着”的那个瞬间。她不是受害者,她是幸存者。他记住的不是她受伤的样子。是她每次受伤后爬起来的样子,用手撑着地面。第一次滑倒——第二次成功,爬起来,站起来,走过去
我合上笔记本电脑。
把十八张光盘收进抽屉里,放在最
处。
然后他走到客厅。
母亲还没有起床——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厨房里的豆浆机在响。
她昨晚预设了定时,机器在自动运转,嗡嗡的。
像一只温顺的蜜蜂。
我倒了一杯豆浆。
靠在灶台边,慢慢地喝完,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在动,白色的窗帘,一起一伏的。
像在呼吸。
我想。
关于那些画面,他永远不会告诉母亲。
不是因为他不敢,是因为不需要,那些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