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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鹅黄(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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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穿这个,好看。”

母亲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礼貌的回应,嘴角往上抬了不到一毫米,就收回去了。

然后男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

我在回忆中听不清,但母亲听完之后,视线移开了。

看着窗外,那扇窗外的电视塔,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烁着微光,像一根银针,刺在天幕上。

我睁开眼睛。lt\xsdz.com.com

我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天,和视频里一样的淡金色阳光,午后的,斜斜地照进来。

和视频里那个下午的光线,一样的角度,一样的亮度,像是我在记忆里只停留了几分钟。

但桌上的水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手指碰了一下杯壁,凉的。

我低看着13号光盘的封面,白底,手写的”13”,蓝色的,然后把它和其他光盘放在一起,塑料盒相碰,咔嗒一声。

我忽然想知道,那条鹅黄长裙现在在哪里?

我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一下,椅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

走向母亲的衣帽间,推开门,衣帽间里有一樟脑味,混合着木和布料的气味。

我在衣柜里翻了翻,手指拨过一件件衣服,棉的,毛的,色的,浅色的,一排排肩并肩挂着,衣架在横杆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它不在里面。

我又翻了一遍,把叠放的衣服也翻了一遍,指尖在布料之间滑动,棉的滑腻,毛的粗糙,一件一件摸过去,不在。

那条裙子消失了。

也许母亲把它扔了。

也许她把它藏到了我找不到的地方,也许,她把它挂在了一个我永远不会去翻的位置,衣柜顶层的某个纸箱里。

我没有再找。

我关上衣柜,柜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站在房间中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温暖的光斑,矩形的——边缘是窗框的影子,光里浮着细小的灰尘,缓慢地,沉默地漂浮。

那些灰尘在光柱里,像是被时间定住了。

悬在那里。

我的目光在房间的角落里停留了一下。

靠墙的衣柜顶端,一个纸箱——灰色的——边缘用透明胶带封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但我没有去翻。

我走出房间,带上了门,门锁咔嗒一声。

鹅黄的意义。

我站在客厅里。阳光。和那天一样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我忽然想起了那条鹅黄长裙的每一次出现,

七次。

从第1章到第109章,从2004年到2006年,鹅黄贯穿了全书的时间。地址LTXSD`Z.C`Om

而我。

在第109章,终于完整地看到了这条线,像一根线把所有的珠子串了起来。

我想起第一次看到那条裙子的时候,2004年4月10,在华联商场门,阳光很好——母亲从商场里出来。

穿着一条浅黄色的短裙,裙摆在膝盖以上。

和一个年轻男一起,他们有说有笑,那个的脸我没有看清,我站在马路对面,没有喊她,看着她上了那个男的车。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个男是谁。

我以为是一个同事,或者一个朋友,我甚至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母亲今天穿得真好看。

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条裙子,是她开始走向渊时穿的衣服。

而今天,她穿着旧的家居服,发里有白发,手上还有护手霜的香味,在厨房里洗菜,那个穿鹅黄长裙的母亲,和这个穿旧家居服的母亲,是同一个

她们之间,隔着一整个渊。

但她们,都是她。

鹅黄不是秘密的颜色。

它是母亲的选择,在她还能选择的时候,她选了它。

后来她不能再选了。

但至少在那个时候,在那些她还能选的子里,她选了鹅黄色。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那条裙子——不只是秘密的颜色,也是一种尊严的颜色。

母亲回来了。

门响了。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咔嗒——门开了。

母亲回来了。

她脱掉外套——灰色的羽绒服,挂好——挂在门后的挂钩上。

走到客厅——看到我坐在沙发上。

“中午吃了没?”

“吃了。我自己热了剩饭。菜在锅里热过,还温着,吃了几就放下了。”

母亲点了点,嘴角有一丝疲劳的弧线。她的手指还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维持着那个动作停了一秒,才收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

她走到厨房,打开水龙洗手,水声哗哗的,她的手指在水流下握着,冲洗着。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看着她洗手的背影,水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流,汇水槽,水花溅起细小的水珠,”妈。”

“嗯?”她没有关水龙,侧过来——碎发从耳后滑落,挂在脸侧。

“那条鹅黄的裙子,”

水声停了。母亲的手停在水龙下。没有关,水一滴一滴地滴在水槽里,滴——滴——在安静的厨房里,声音格外大。

“你,”我说,”你穿着好看。”

母亲没有回答。

沉默了好几秒,水龙还在滴水,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叮——叮——清亮的,在安静的厨房里回

然后她伸手——关掉了水龙,咔嗒一声——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落在水槽里,嗒——嗒——嗒——没有回——

“旧了。扔了。”

她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用力了一些,像是在用那块抹布擦拭某种不想被触碰的东西,抹布在灶台面上来回。用力地——把台面上的水迹擦,擦出一道弧线。我站在那里,没有再问。我能看到她握抹布的手,在微微用力——指节发白——但很快就松开了。她知道自己用力了。在调整。她不想让我看到她的不自然。我站在那里,没有再问。我没有追问,我知道母亲在撒谎,那条裙子没有被扔掉。如果真扔了。她会说”扔了”——不会在前面加一个”旧了”。”旧了”是一个解释,解释为什么会扔,但真的扔了不需要解释。她加了一个原因,是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

但她的回答,”旧了——扔了”——是一种温柔的方式来说:“这个话题不要继续了。”我知道,她也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说。

我接受这种方式。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摊开在桌面上。有些真相,适合留在衣柜顶层的纸箱里,和光盘放在一起。

鹅黄的消失。

晚上。

我躺在床上。

没有睡着。

被子里是凉的,脚趾蜷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在卧室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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