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摇了摇
。
“既然这样,”唐说,“我的朋友德里克来一份海鲜拼盘。凯莉应该会喜欢这里的烤鸭,至于我,来一份牛排就好。”
仆点了点
,转身朝厨房走去。那
脆利落的步调里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显然对这位客
的吩咐早已习惯到了不再需要多问半句的程度。
“你们会喜欢这里的菜的,”他说,“我在这家店没吃过一顿差强
意的饭。”
“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凯莉问。
“只有在有
作陪的时候才会来,”他说,“而且是想让对方尽兴而归的那种场合。”
我接过话茬:“要是你什么时候还需要凯莉替你拿下别的客户,我们很乐意再来一趟!”我为自己这句俏皮话笑了起来。
唐抬起目光,看了我一眼。
“那个我们晚点再聊,”他说,“先跟我说说你们俩吧。结婚多久了?”
“五年了,”凯莉回答,脸上浮起了一个微笑。
“真好,”唐说,“我很喜欢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夫妻。”
“你结婚了吗?”我问。
“没有,”唐遗憾地摇了摇
,“好多年前试过一次。没成。我把太多时间花在了工作上,始终腾不出工夫去找个合适的
,更别提安顿下来了。德里克,你是个幸运的男
。”
“谢谢,”我说。
“你的妻子非常美丽。”
“我知道。”
“你们有孩子吗?”唐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凯莉身上。
“没有,”她说,“至少目前还没有。”
“有这方面的打算吗?”
“嗯,当然有。”凯莉瞥了我一眼,话题往这个方向滑过去让她有几分不太自在,“我是说,我们聊过这件事,只是眼下时机还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唐把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那颗剃得锃亮的脑袋,宽阔的下
搁在
叠的双手上。
“我们想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要吧,大概是这么回事,”她说,“再加上德里克正在尝试自己创业,一切才刚起步……”
“原来是个生意
!”唐的眼睛亮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抹颇有兴味的光芒,“你具体做哪一行?”
“我替一些家庭和小型企业处理财务和法律文书方面的事务,”我说,“遗嘱、
寿保险、健康保障文件之类的,诸如此类。”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市场,”唐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节
的认同,“手
客户多吗?”
“有一些,”我说,“眼下还只是个小规模的初创。我从原来那家事务所出来单
的时候,顺带接过来了几个老客户。希望能尽快拓展更多吧。”
“给我几张名片,”唐随
说道,“我帮你发一发,到处散一散。”
我点了点
,暗自祈祷自己脸上的表
看起来不要太感激涕零,也不要显得太窘迫难堪。
那种既想接受对方好意、又不愿在气势上低
一
的感觉,让我的喉咙微微发紧。
“那么,你家里真正扛起经济大旗的到底是谁呀,嗯?”唐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了我妻子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的亲密。
凯莉点了点
,应了一声。
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我把注意力从他们的对话中抽离开来,只是静静观察着这两个
的互动。
空气中飘浮着某种我一时说不太清楚的东西,某种奇特的能量在暗暗流动。
唐的目光不住地往我妻子身上落去,笑容不住地朝我妻子脸上绽放,手也不住地往我妻子身上搭。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友善或是礼貌的范围。
我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我的胃每看到一次这样的场景,就绞紧了那么几分,硬邦邦地拧成一个结。
凯莉似乎浑然不觉。
她冲他微笑,冲他点
,回应他说的每一句话,并没有把肩膀上那只手拨开。
她似乎对他的过分热
——以及对我那份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全都视若无睹。
那么,眼下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要不要把话说出来?
我要不要由着他继续把他那双巨大的手掌往我妻子的胳膊上、肩膀上搁?
我要不要由着他继续用那种眼神看她——那种眼底
处燃烧着某种炽烈光芒的眼神?
还是我该继续保持沉默?
该不该装作若无其事,低着
吃我的饭,好像什么不对劲的事都没有发生?
也许——是我解读过多了。
也许这里面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这个
自己都说了,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工作上,说不定他平时很少出来社
,说不定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待别
妻子的方式,已经有些过于冒昧、过于不合分寸了。
我看着唐·麦克莱恩有说有笑地把手搭在我妻子的肩膀上,最后在心里对自己说——是我疯了。
他不过是个友善的
罢了。
一个不怎么有机会和

谈的、友善的
。
再说了,要是我开
说了什么话,一不小心冒犯了他……他搞不好会让我自己付这顿饭钱。
我是无论如何付不起的。
我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对话中。凯莉正在聊她读大学那几年的旧事。
“我就是单纯地热
艺术,”她说,“那些美丽的、古典的画作,简直就是
类留下来的杰作。所以,没错,我大学主修的就是艺术。”
“结果最后却进了金融行业?”唐笑出了声。
“是啊,”凯莉也跟着他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坦率,“也许我当年真该选一门更实用的专业才对。但是——怎么说呢,那些真正伟大的艺术作品里
,蕴含着某种东西,是能跟我内心直接对话的。它们能在我身体
处唤起各种各样的
绪,让我想要一直看下去,看很久很久,直到我真正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受。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当然,”唐说,声音低沉而缓慢,“看到美丽的事物时,我也常常会感到兴奋。”
凯莉伸手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就仅仅是这么一个电光石火、转瞬即逝的动作间隙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捕捉到唐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直直地落在了她领
之间那道柔软的沟壑上。
我的胃底又挨了猛烈的一刺,一种近乎疯狂的刺痛感翻涌上来。
我不由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
中说的“美丽的事物”,和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凯莉说的是画作——是那些能让她在博物馆里流连驻足、一盯就是好几个小时的古典名画。
而唐对“艺术作品”的定义,恐怕完全是另一回事。
我张开嘴,正想说句什么——但就在这时,那个
仆突然端着菜再度出现在桌边。
她把三只洁白无瑕的瓷盘依次放在我们面前,每一只盘子里,食物都被
心摆放得有如出自摄影棚里专业摄影师之手——那种每一处细节都经过刻意经营、力求达到最完美最诱
视觉效果的摆盘方式。
“天哪,”我低
盯着自己面前的盘子,喃喃道,“这也太漂亮了吧。”
“希望你喜欢,”唐说。他提起那瓶价值两百美元的白葡萄酒,探过身子,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