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赫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手。
海风大了些,把李怜梦脑后的马尾吹得扫到脸上。
她随手把
发拨到耳后,从腰间摸出那根铜管子,举起来对着远处又看了一阵。
镜筒里,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黑线——大概是一条商船,也可能是鲸鱼
水。
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根黑线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放下手。
她把千里镜举到眼前,对着近处的海水看了看。
镜筒里,水的纹路清清楚楚,暗流在水面下扭成一道道
色的带子,鱼群从船底游过,银白色的鱼鳞在浑浊的水里一闪一闪。
她又看了几息,放下手,垂下视线,视线落在自己靴尖上积起的盐霜上。
\"赵赫。\"
赵赫刚吩咐完传令兵,走回来应了一声:\"在。\"
\"你说,四个知府约好了来堵我,他们背后的
是谁?\"
赵赫沉默了一会儿:\"单是一个知府,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四个知府同时动作……背后怕是有
在牵线。\"
\"谁牵的?\"
\"这……属下不敢妄猜。\"
李怜梦把千里镜在手里转了一圈,锃亮的铜管面上映出她的半张脸,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不是妄猜。你说说看。\"
赵赫咬了咬牙:\"若是朝中有
授意,能同时调动四府知府的,至少得是六部以上的级别。要么是户部的
——税赋的事本就归他们管;要么……是枢密院的
,船队航线牵扯到军需调运。\"
李怜梦没接话,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尾音被海风卷走了。
\"枢密院的
要见我,直接传一道公文就是,用得着让四个知府绕这么大个弯?\"她把千里镜塞回腰间皮扣里,\"户部的
倒是可能,但他们要谈税赋,不应该来找我谈,应该去找地方漕运司的
谈。找我一个带兵的,谈什么税?\"
赵赫眉
皱起来,仔细一想,额
上的横纹越拧越
。
李怜梦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拍一块门板。
\"所以啊,这四个
不是来谈事的。是来探路的。\"
\"探路?\"
\"探我的路。\"李怜梦朝海里吐了一
唾沫,唾沫被风卷走,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看看我这个大公主、东南水师都督,到底是站哪边的。\"
她说完这句话,大步绕过船尾的舵机,走向船舱。
披风被海风扯起来,在身后翻出一个大弧度,下摆上溅了一圈盐渍,白色的斑痕一层叠着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