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蹭到他的腿侧，她说完后任由那个触碰多留了一息，才缓缓移开。
她的目光在那个接触点上一掠而过，喝了一
茶将目光移向窗外。
就在这时，那位半
灵放下手中的汤匙，偏过身，靠近了瓦莱里乌斯的方向。
她一言不发地靠过去，偏
在他的嘴唇上落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只是用嘴唇碰了一下就退开了，她的表
平静如常，还是那副认真琢磨问题的模样，好像那个吻只是对话中一个自然的标点停顿。
但她在退开后抬起眼，琥珀色的目光越过瓦莱里乌斯的肩膀，落在了艾琳娜身上。
然后她收回目光，将汤碗里最后一勺喝尽，站起来。
“我去准备下午的课了。老师。”
她走后，长桌上的谈话继续流动，然而艾琳娜已无心再听，她低看着自己手中那杯已经变温的茶，发现自己的手指握着杯壁的力道比刚才紧了一些。
她放开杯沿，将手放回膝上。
腿心处，布料贴着
唇的
廓，微微发烫，她的双腿在桌面下夹紧了一瞬，然后松开，重新调整了坐姿，动作细微到不可能被注意到，但她自己知道那道温热的触感从何而来。
从她看见那个吻的一刻起，她体内有什么地方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细微而明确。
她以为这具身体早已不会再有感觉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茶已经凉了，但她的脸颊比刚才烫。
午后他们沿着湖畔散步。
学院南侧有一条蜿蜒的石径，贴着湖岸绕过神恩花园的外围，左侧是月歌花园的石墙，藤蔓从墙垂下，开着细碎的白花；右侧是开阔的湖面，水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隔着湖面能望见对岸隐约的山影。
瓦莱里乌斯走得从容，艾琳娜走在他身侧略后，晨间那种潜隐的紧张感在沉默中已纾解了大半。
她偏过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下廓清晰，眉骨、鼻梁、下颌连成一道利落的线，她想起早上在教室里看见的那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的样子，拿起
笔时指节弯曲的弧度，她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湖面上。
远处有一个
影沿着湖岸小径迎面走来，淡金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步伐均匀而从容，走近时艾琳娜认出了那张面孔，是露米埃尔。发]布页Ltxsdz…℃〇M
露米埃尔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领松松敞着，露出颈下和锁骨上方大片浅色的皮肤，她看见瓦莱里乌斯时步伐依旧从容，但在走近至约三步距离时她停下了。
她沉默地走上一步，偏过，将脸颊贴在他的肩侧，手轻轻搭在他前臂上，瓦莱里乌斯抬起手，指尖在她耳后拢了一下，只是一个简短的回应。
露米埃尔退开时偏过，看向艾琳娜，浅蓝近白的眼底清澈得近乎梦幻，但那道目光里的暖意让艾琳娜没有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我知道你是谁。”露米埃尔说。声音低沉，但清晰而柔和，“波梅琳跟我提过你。”
艾琳娜沉默不语。她记得这个
，那天早晨在庄园侧门外，正是她目送艾琳娜走上石径。
露米埃尔神色如常，她自然地走到艾琳娜身侧，与她并肩迈步，三并排而行。
“庄园那边今天一切如常。”她对瓦莱里乌斯说，“下午有一个远道而来的访客预约登记，我已经安排了驻庄员接待。”
“什么？”
“商队护卫队的队长。说是有个想通过她递一个求助的信。我还没有决定是否安排你出面。”
“你先见。有结论了再报。”
露米埃尔走在他身侧略后的位置，与艾琳娜几乎并肩。
她走路时有一种一丝不苟的优雅，肩背挺直，步伐均匀，裙摆在地面拖曳出一声细响，但那种优雅不再让艾琳娜联想到伪装。
她们并排走了一段，穿过一片矮树丛，湖面在眼前铺展开来。瓦莱里乌斯在岔路停了一步，侧过看向露米埃尔。
“你陪她走一段。我回银月居处理几件事。”
她忽然觉得，这个安排像是早就想好的。
露米埃尔沉默片刻，转向艾琳娜。她的目光在艾琳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过。
“我带你走花园那边。”她的语气笃定，不容商量。
瓦莱里乌斯已经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树影
处。
露米埃尔从容站在原地，看着艾琳娜的侧脸，耐心地等她的目光自己转过来。
“那天早上在庄园门送你上石径，我回去以后，站了很久，你走路的方式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艾琳娜转过看她，沉默不语，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你走得很快，不回，不停步。”露米埃尔的指尖在袖边缘轻轻捻了一下，“我也是那样走的。”
两之间沉默了几息。湖风穿过矮树丛，吹动她们的裙摆。
“你现在走路的姿势不一样了。”艾琳娜说，声音低沉。她惯于沉默，但这句近乎本能地说出了。
露米埃尔低看了一眼自己的裙摆，像是在确认那个走路姿势确实属于现在的自己。
然后她抬起，目光落在艾琳娜脸上，嘴角的笑意很淡。
“对，不一样了。也会不一样，如果你决定留在这里的话。”
她从容地补了一句“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你不需要告诉我，但我知道走投无路的感觉，还有那种以为所有伸过来的手最终都会收回去的感觉。”
艾琳娜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你在这里多久了？”她问。
“十六年。”露米埃尔说，语气像在说一个已经落定的数字。
艾琳娜止住追问她是哪一种方式来到这里的，她们安静地走了一段，穿过月歌花园的边缘，花丛中飘来淡淡的香气，混杂着泥土和湖水的清冽。
途径花园处时，透过稀疏的树影，能望见远处的训练馆廓和更远处知识之塔的尖顶。
在一个分岔，露米埃尔停下来。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穿过那片银叶林，就看到新月居的屋顶了。”她抬手指向一条小径，“如果迷路了，朝有水声的方向走。”
艾琳娜站在原地。
露米埃尔说完便准备转身，走出一步后又停住，侧过来，阳光在她浅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她看着艾琳娜，像想起了一件事，又像只是想让这一刻再慢一些。
“被一个男触碰，但不需要用它
换任何东西。”她的目光很平静，“等你学会了，你也会走得更慢一些的。”
她径自转身，沿着湖岸走远了。
艾琳娜站在岔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风吹动露米埃尔的裙摆，艾琳娜的脚步停滞在原地。
她久久伫立，然后转身沿着那条小径向新月居的方向走去，她的步速适中，穿过银叶林时，叶片在顶沙沙作响。
新月居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整座小屋在落
的尾声中暗了下来。
艾琳娜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一天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幅幅掠过，有半灵在食堂里那个轻吻，他撑在讲台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