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备忘录,把那页摊在面前。
她逐行下移,找到最后一段——今天下午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座位写下的话。
她开始念,声音从平直逐渐变得沙哑,念到最后一句时几乎是本能地将尾音拉高,变成一句混着抽泣的笑声:
“我这样努力让她发现,一边怕她受不了,一边又觉得她早点知道我们就能早点在一起。今天下午我还给她发了微信说冰箱里有菜,发完以后我对着厨房窗台发呆——你上回来我家修水槽那次,妈妈在客厅看电视剧,我们在厨房偷偷接吻时你手撑着窗台。那个窗台下午有阳光。我刚才又站在相同的位置,阳光没了。你昨晚说你想离婚,我没有接话。我在想的是如果妈妈今天下午冲进书房,我要不要先把你藏进衣柜底下。可是她推门的时候我放开了你的手,她把汤泼在桌上时你还下意识护着炖盅,那个排骨莲藕汤是她昨天就炖上的——她早上出门前说今晚要给你补营养。你当时低着
看她摔碎的碗,我想的是你上一次低
看我的时候,其实也是同样的角度。你总是这样低
——在书桌、在餐桌、在婚纱店更衣室的镜子前面。你
一次低
对我说
我的时候,我枕着妈妈的枕
。晚安,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