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路。从这到最近的城镇,走路要半天。”
“我走得到。”
赵垣看了她两秒。他回
朝身边正在整理马鞍的一个年轻
骑士招了招手。
火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很清楚——马尾辫,肩宽但腰很细,二十岁上下,甲胄下面露出灰色紧身衬衣的领
。
腰间佩着剑,剑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
“小秦。你明天护送这位姑娘去镇上。”
叫小秦的年轻
骑士转过
来,上下打量了楚若曦一眼。她的目光在林晚柔的斗篷上停了一瞬,然后回到楚若曦的脸上。
“是。”她顿了顿,“队长,镇上那边要不要提前通知公会?”
“不用。她到了自己登记就行。”赵垣站起来,把炭笔
回腰包里,“你送她到城门就回来。别在镇上逗留。”
小秦撇了撇嘴,显然对“别逗留”这三个字不太服气。赵垣当没看见,拍了拍手上的炭灰,低
看着地上被踩灭的篝火余烬。
“等天亮了再走。夜路不安全。”
楚若曦回到营帐时,林晚柔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坐在行军毯上,一只手撑着下
,另一只手里拿着她那根短棍,正在用一块磨刀石磨棍
的铁皮。
她的动作很慢,每磨几下就把短棍举到炭火光里看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楚若曦在她旁边坐下来,背靠着帐篷布,闭了一会儿眼。
“明天我走。”
“嗯。”林晚柔没抬
,继续磨她的短棍,“赵队长派
送你了?”
“一个叫小秦的年轻
骑士。”
“小秦?”林晚柔磨棍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秦砚秋。镇卫队最年轻的正式队员,去年才从培训队毕业。她带你的话,路上不会无聊。她跟赵垣顶嘴的时候特别好玩——赵垣说一句她撇一次嘴,去年培训队毕业考核,她一个
放倒了三个男学员,赵垣在考核表上写了个”莽“字,她拿着考核表追着赵垣跑了半个校场。”
楚若曦听着,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追着队长跑的
骑士形象,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林晚柔说起别
的时候总有这种语气——细数别
的糗事,像是在介绍某种植物的生长习
。
她闭着眼睛,听着炭火盆里火星炸开的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从别的世界来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从醒过来那天,你看到我的第一眼,你就知道了。”
林晚柔放下磨刀石,把短棍横放在膝盖上。火光在她脸上跳了几下,然后她轻轻叹了
气。
“你昏迷的时候,我给你换衣服,看到你小腹上有一道很淡的疤。手术留下的,切
特别整齐。这个世界的
,受伤之后靠
神加护就能自愈,不需要做手术。”
“你从那时候就知道了。”
“嗯。”林晚柔侧
看她,“后来我跟赵垣聊过。他说每隔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就会有
从别的地方来,每一次都是从水里出来。湖、河、井,都是水。他说这些
身上都没有
神加护的痕迹,但是有一个共同点——他们全都有活下去的能力。有一个
是从井里来的,落在王都的
泉池正中间,砸坏了一尊新刻的
神像,被神殿罚做了三年杂役。”
楚若曦睁开眼睛,试着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异世界
浑身湿透地坐在
神像碎片中间,一群神官围着他念经。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他管这个叫”水渡“。说是一种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被水冲到这里的
,要么很快死去,要么活下来,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对。”林晚柔把短棍放下来,转
认真地看着她,“你已经活下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找到你的位置。虽然这个世界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你刚来没几天就被
了个透,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楚若曦被她的措辞噎了一下。林晚柔用词从不避讳,但偏偏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
沉默了一会儿,她轻轻开
:“你说话的方式一点都不像个普通村姑。”
林晚柔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平时我在村里帮
看病采药,采药的时候会看很多书。村长家有一整套《大陆风物志》,每一本我都翻烂了。你下次来,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得还。村长很小气。上次村里的二虎借了一本回去垫桌脚,村长追着他在田埂上跑了三圈。”
楚若曦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回炭火上。
“我会还的。”
“不用这么严肃。”林晚柔站起来,把短棍挂在腰带上,走到楚若曦面前,
“你明天还要赶路,先睡。我守上半夜。”
她在毯子上躺下来,把毛毯拉到下
。
侧过身,能看到林晚柔坐在地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短棍旁边。
炭火的光在她的睫毛上跳来跳去。
“晚柔。”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强了,我不会让任何
再碰你。”
林晚柔没有回答。楚若曦听到她轻轻吸了一
气,然后吐出来。短棍在她手里转了一圈,安静地搁在毯子上。
“我知道。”林晚柔的声音很轻,“从你在湖边站出来替我挡光
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下次别挡了——你那会儿连站都站不稳,光
一
掌就能把你拍飞。睡吧。”
楚若曦闭上眼。嘴角有一点想弯的趋势,但被她压住了。帐篷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楚若曦就醒了。林晚柔已经不在营帐里,她睡的那张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炭火盆旁边,炭火盆里的火还温着。
楚若曦掀开帘子走出去。
打谷场上,几个巡逻队员正在整理马具。
秦砚秋牵着一匹栗色母马站在老槐树下,用一块布擦拭马鞍上的铜扣。
她抬
看到楚若曦,朝她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给你一炷香时间告别,我在村
等你。”
“不用一炷香。”
楚若曦转过身。
林晚柔站在营帐门
,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裹。
她把包裹塞进楚若曦手里,用细麻绳扎紧的,里面摸得出是
粮和一小瓶药膏。
她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嘴角还是弯的。
“里面有一瓶消炎药膏,被擦伤了抹一点。还有几块
饼,够你路上吃两顿。
饼是我自己烤的,比镇上面包铺的硬,但放三天也不会坏。面包铺那个老板每次见到我都问这饼的配方——我说是村姑的土办法,他不信。”
“你又熬夜了。”
“帮村里的伤员包扎,顺便等你醒。”林晚柔抬起手,帮楚若曦把斗篷的系带收紧了一些,“去了城镇那边,别跟
硬碰硬。你还没有训练过,靠本能打不过有经验的战斗
员。”
“你教过我。”
“我只教了你皮毛。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她退后一步,看着楚若曦的眼睛,“你第一次和野兽打的时候,先躲。等它第一波冲完,再找机会。野兽的能量消耗比你快。”
楚若曦点
。
林晚柔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