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温氏家资不丰，此中银两，足供汝脱离宗族、独自立身………
若为父安然终老，此柜可终身不开………
若汝持钥而来，则为父多半已不能护汝………
温未晞眼前渐渐模糊………
温庭岳在
儿两岁时，便为她准备了一条可以离开家族、独自生活的退路………
不是为了军粮案………
也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来会死………
只是一个父亲早早意识到，儿的安稳不该全部依靠婚姻与父族………
信中继续写道：
柜中三千两，是为父历年俸禄与祖产所得，账目清白，可放心取用………
另有书信、图册，原不该留给汝………
然澄州军粮一事，牵涉甚广………为父既已
局，便难全身而退………
若此信开启于承平十九年之后，汝须记住三事………
一，不可信谢端衡………
二，不可信梁王………
三，崔氏宴辞若仍在查案，可将证物
与他，却不可将
命尽托于他………
温未晞读到最后一句，呼吸骤然停住………
父亲不仅知道崔宴辞………
还仿佛预料到，她可能会依靠这个男
………
何掌柜站在一旁，没有窥看信中内容………
温未晞压下
绪，继续往下读………
世间无值得托付全部命………
父母不可，夫婿不可，君王亦不可………
汝当有己名、己业、己路………
为父若有罪，汝不必为我
饰………
若为父蒙冤，汝亦不必以命换我清名………
活着，方有来
………
最后落款的期，是承平十八年九月………
距离军粮案发生，还有八个月………
温未晞将信纸轻轻贴在胸
………
原主一直以为，父亲将她隔绝在所有事之外，是因为觉得儿柔弱无用………
如今她才明白………
温庭岳并不是不相信儿………
而是太想让她拥有与这场灾祸无关的一生………
只是他最终没有成功………
姑娘………
何掌柜低声提醒………
前厅有问起天字号柜………
温未晞立刻抬
………
什么？？
说是谢府账房，来查一笔十六年前的旧存………
谢含章的已经到了………
或许并不知道她此刻就在钱庄………
但显然已经顺着玉佩与恒通二字查了过来………
他们多久会进后堂？？
前厅伙计能拖一刻钟………
足够………
温未晞收好父亲写给自己的信，又打开第二封………
信中不是叙述………
而是一份详细的自陈书………
开便写道：
承平十九年五月十二，臣温庭岳奉首辅谢端衡谕，将原定发往澄州南仓之七船军粮，暂存谢氏西库………
谕无中书盖印，臣明知不合规制，仍予执行………
温未晞指尖收紧………
父亲确实亲自下令，把七船军粮运谢府西库………
并非被完全伪造………
他承认自己明知程序违法，仍然照做………
信中写明原因………
五月十一夜，温庭岳收到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
信中附有温家宅院图，详细标出了温未晞每上学、散步与休息的时间………
对方要求他按照谢端衡谕转运军粮………
若不服从，温未晞会在三内死于意外………
温庭岳没有立即报官………
而是将七艘粮船调西库，同时暗中在每艘船的木牌背面刻下编号，记录粮食最终去向………
军粮进谢府西库后的次夜里，被分批装盐运车队………
车队持有梁王府签发的过关文牒，从澄州北门出城………
臣知而未阻………
非不能，乃不敢………
臣身为户部郎中，因私使军粮离道，致边军缺粮，八百将士殒命………
此罪，臣不敢言无………
温未晞脸色一点点变白………
父亲不是贪墨军粮的………
却也并非全然清白………
他为了保护儿，在发现军粮被私运时，没有立刻阻止，也没有当场揭发………
他选择先保存证据………
可在他保存证据的过程中，八百名西北将士死于断粮………
这是无法轻易抹去的责任………
信中最后写道：
臣愿受渎职、徇私之罪………
然军粮非臣侵吞，温氏族亦未参与………
谢端衡、梁王二是否共谋，臣无确证………
臣所见，仅为谢氏谕、梁王文牒与西库接………
请大理寺验臣所留图册、印拓与船牌………
温未晞慢慢放下信………
她曾经想过，若父亲真的有罪，自己是否还能继续查下去………
如今答案摆在面前………
温庭岳没有侵吞军粮………
却因儿受到威胁，做出了错误选择………
他的罪不是虚构的………
只是远没有判决书上写的那般简单………
姑娘，还要继续看吗？？何掌柜问………
看………
她打开没有收信的第三封………
里面只有一张名单………
共有二十三………
最上方是谢府西库七名管事………
其后是梁王府盐运司四名吏员………
再往下，则是户部、澄州府、大理寺与京兆府中的名字………
温未晞看见周评事的名字………
也看见一个更加熟悉的名字………
——靖安侯府长史，郑维安………
侯府中果然有参与………
而且不是普通下………
郑维安跟随崔老夫多年，负责侯府田庄、铺面与往来账目………
若他是军粮案中的一环，侯府私牢被投毒、听雪别院位置泄露，便都有了解释………
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朱笔圈出………
秦观澜………
温未晞的心骤然一沉………
何掌柜看见她神变化………
有问题？？
这份名单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承平十九年十月………
谁送来的？？
温大亲自送来………
没有动过？？
天字号柜开启后会留下痕迹………
何掌柜指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