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懂的信号。
她想起袁枫妈妈说的那些话。
“委屈你了。”
“不是你的错。”
“他眼睛红了。”
“阿姨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每一句都让她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不疼,但酸。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感激?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那两年。她不是没有恨过袁枫。恨他控制她,恨他拍那些视频,恨他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件物品。
但她也恨自己。
恨自己不会说“不”,恨自己明明不想去还是点了
,恨自己在那间公寓里住了两年,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连翅膀都忘了怎么扇。
但现在,袁枫妈妈对她说“委屈你了”。她突然觉得,也许那两年不全是她自己的错。也许她确实委屈了,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承认。
她翻出手机,看到袁枫妈妈发来的消息,就在她上地铁的时候发的:“婉婉,到家了给阿姨发个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阿姨,我到宿舍了。您也早点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
袋里,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回到宿舍,安安正在床上敷面膜。看到她进来,安安从面膜纸后面露出两只眼睛,看了她一眼。
“怎么样?”安安问,声音闷闷的。
林婉把包放下,坐到自己的床上。“吃了顿饭。”
“就吃饭?”
“嗯。她跟我聊了一会儿。”
安安把面膜揭下来,擦了擦脸,看着她。“聊什么了?”
林婉想了想,说:“她说……委屈我了。”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叹了
气。
“婉婉,”安安说,“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她要是总约你,你都去?”
林婉沉默了。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袁枫妈妈说“以后要是想找
说话,随时给阿姨打电话”,她答应了。
但她没有想过,如果袁枫妈妈总约她,她该怎么办。
“我……”她开
,又停住了。
“你什么?”安安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拒绝她会不好意思?”
林婉低下
。安安说得对。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是不敢。
怕袁枫妈妈觉得她没良心,怕自己欠
家的太多,怕那个“好”字已经说出
了,就收不回来了。
“婉婉,”安安的声音放轻了一点,“我知道你心软。但她毕竟是袁枫的妈妈。你要是老跟她见面,你自己不会难受吗?”
林婉没有回答。
她想起今天在餐厅里,袁枫妈妈问她“他对你好不好”的时候,她低下了
。她不是不想回答,是没有答案。
“好”和“不好”都是错的。说他好,是骗自己。说他不好,是伤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但如果袁枫妈妈再问呢?如果她问更多呢?她能一直闭着嘴不说话吗?
她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说。
安安看着她,叹了
气,没再说什么。
夜里,林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线,想着今天的事。
袁枫妈妈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知道袁枫妈妈没有恶意。
她只是一个母亲,一个丈夫不在身边、儿子远在异国的母亲。
她需要一个说话的
。
而林婉,刚好是那个她认识的
。
但林婉不需要她了。
不是恨,不是怨,是不需要。
那两年已经过去了。
她不想再和任何与袁枫有关的
有任何联系。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就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里的树,它的根会慢慢从旧土里抽出来,扎进新的地方。
抽出来的过程不疼,但自己会知道,回不去了。
她想说“不”。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想说“阿姨,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陪您吃饭了”。
想说“我和袁枫已经结束了,我想重新开始”。
但她说不出
。不是没有勇气,是还没有学会。学会在不伤害别
的
况下说“不”。学会在接受和拒绝之间找到那个平衡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
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袁枫妈妈没有再来电话。
林婉松了一
气,但又觉得有点愧疚。她知道自己不该愧疚,但那种感觉不受控制。它在心里,像一根刺,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她偶尔去周姐的画室,画画,发呆,偶尔和周姐聊几句。
周姐从来不问她袁枫的事,也从来不问她为什么来画室。
她只是在她画画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前台,偶尔过来看一眼,说一句“这里颜色可以再暖一点”或者“这个构图有意思”,然后就走开。
那种感觉很舒服。
没有
问她“你还好吗”,没有
用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没有
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刚被摔碎又被勉强粘起来的瓷器。
她只是一个画画的
,仅此而已。
她画了很多。401的阳台又画了两遍,一遍用更暖的色调,一遍用更冷的。
她画了从宿舍窗户看出去的街景,画了画室楼下那只总在晒太阳的橘猫,画了地铁站里拥挤的
群。
每一幅都不一样,但她知道,她还在找。找那个“回来了”的自己。
那个会坐在马路牙子上画老槐树的自己,那个因为一只猫吃饱了就趴下而高兴一整天的自己,那个不知道什么叫“怕”的自己。
她还没找到。但她觉得她在靠近。
又一个周三,电话又来了。
林婉正在调色,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婉婉啊,阿姨这周末在家,你过来吃顿饭吧。”袁枫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轻松了一些,像是刚从院子里回来,说话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喘,“桂花开了,你上次不是说想画吗?正好可以来画。”
林婉握着手机,站在画架前。调色盘上的颜料还没调匀,一半灰一半蓝,像
天的海。
她想说“阿姨我这周末有事”。她想说“阿姨我不方便”。她想说“阿姨我以后可能不能经常去了”。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好,阿姨。”她听见自己说。
挂掉电话之后,她站在画架前,看着那幅还没完成的画。
画的是一个阳台,不是401的,是画室楼上的。
阳台上种了几盆花,她不认识是什么品种,就是觉得好看。
她盯着那幅画,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从心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她在心里问自己:你为什么答应?
你不想去的。
你知道你不想去。
你为什么还是答应了?
她想起安安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