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是不用再对不想去的地方说“好”,不用再对不想见的
说“好”,不用再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你为什么又答应了”。
是可以说“不”,说完不后悔,不解释,不愧疚。
她知道这不是袁枫妈妈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不会说“不”。
是她太在意别
的感受,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
失望。
是她从小就学会的——不要给别
添麻烦,不要让别
不高兴,做一个乖孩子,乖学生,乖
朋友。乖到没有自己。
她关上灯,爬上床,拉上床帘。
安安还没有回来,宿舍里很安静。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帘顶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就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想起袁枫妈妈说的话——“阿姨不是要你回答什么。阿姨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你的错。”
她想起安安说的话——“你是不是觉得拒绝她会不好意思?”
她想起自己今天在门
说的那句话——“下周我来看桂花。”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婉,你要学会说不。不是对袁枫妈妈一个
,是对所有
。
对你不想做的事,对你不想见的
,对你不想答应的每一个请求。
说“不”不是自私,是保护自己。
说“不”不是伤害别
,是告诉别
你的边界在哪里。
说“不”不是不乖,是开始做自己。
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但她知道,她必须开始学了。从今天开始,从这一次开始,从现在开始。
她拿起手机,点开袁枫妈妈的对话框。上周的消息还在,她回的那句“阿姨,我到宿舍了。您也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字:“阿姨,下周我可能去不了了。学校有点事。下周再说吧。”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她怕袁枫妈妈回“怎么了”“有什么事”“那下下周呢”。她怕自己又会心软,又会说“好”。她盯着屏幕,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亮了。袁枫妈妈回:“好的,婉婉。你忙你的,有空再来。阿姨随时在家。”
林婉盯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原来也没那么难”的笑。
她回了一个“嗯嗯,谢谢阿姨”,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做到了。
你说不了。你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找借
。
你只是说“去不了了”。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让别
理解你。
你只需要说出来。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去画室。把那幅阳台上种花的画画完。然后她要想一想,自己到底想画什么。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她自己。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老宅那间安静的客厅里,袁枫妈妈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是林婉发来的那条消息。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枝叶间残留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无声地落在地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风吹过来,凉凉的,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她在心里说:这孩子,会好的。都会好的。然后她转身,关了灯,上楼。
她的脚步声在空
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孤独的节拍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