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但耳根到颈侧翻起一波不易察觉的红
,那是被问到“你愿不愿意待在这里”之前就已在心底做好了等待的臊红。
三个长辈走了以后,老屋忽然安静得像退了
的沙滩。
电视关着,舅舅不在就没有鼾声,外公外婆不在就没有老
家的咳嗽和絮叨。
只剩下枣树上归巢的麻雀在叽叽喳喳,还有厨房水缸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嘀嗒,嘀嗒,在空
的老屋里回
。
陈茜茵洗完了碗从天井走进来,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的碎花棉裙今天换了一件新的——白底蓝花,领
开得比她平时穿的衣服要大一些,但她大概已经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了。
她看到林婉坐在堂屋门
的竹椅上发呆,就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妈他们走了?”
“走了。说是去镇上,九点多才回来。”林婉抬
看着她姑,目光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扫过脖子上的印子——今天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极浅的
,但她显然有自觉,“姑,昨天的——那个脖子——还疼不疼?”
陈茜茵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然后笑了:“不疼。就是红了一阵,早上起来就退了。”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以后别在走廊上听这些。听了不好。”
“我没想听——我就是——”林婉又脸红了,但这次没有把话吞回去,而是
罐
摔地说,“我就是好奇。他说——我是说我哥——他跟我谈那天,他说什么都跟我说实话。所以昨晚听到你们——我本来想塞耳朵的——然后你说——你说——算了——反正我全听到了。你骂我我也听到了。”
陈茜茵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两个
面对面坐着,一个丰腴圆润的三十七岁熟
,一个瘦高青涩的二十二岁姑娘,两个
穿着各自的碎花衣服,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这画面如果要画下来,大概会被误会作母
谈心。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她们谈的是这些内容。
“姑,我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跟他——做的时候——不怕吗?不怕有
发现,不怕怀——怀——不怕别的?”
“怀孕的措施我有注意。你表哥也知道。”陈茜茵回答得很坦然,坦然到连她自己都意外,然后似乎觉得不该在侄
面前提到避孕方式细节,又住了嘴。
“你看——”林婉低下
顺手把一块青石板上的青苔用鞋底蹭掉,然后抬起
看着陈茜茵,“我现在知道了也不讨厌你。我不觉得你是坯
。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样的。你们在被子里——你刚才昨天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自己是——是母猪——还说他是你老公——那些话——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只是那时候脑子发热?”
陈茜茵没有立刻回答。她转
看了堂屋里的我一眼,然后回过
,面对林婉。脸红了,但她没有低
。
“真心的。不是发热。是平时不敢说,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敢说。说了就回不去了——但说了也轻松。”她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你好奇——说实话当初我也是从好奇开始的。好奇——然后不小心跨了一步——就回不来。”
林婉安静了良久。
“跨了第一步,就回不来——那要是第一步还没跨,但也快要跨了呢。”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已经红成一片,几乎要站起来逃走。
但她忍住了,硬生生把自己钉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
陈茜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侧过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林婉。
两个
在暮色中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陈茜茵伸出手盖在林婉攥紧的手背上:“你要是没想好就别急。这一步一旦迈了,
是真回不来了。但如果你非走不可——姑不拦你。”
这话说完自己都惊了,但她没有反悔。她站起来在林婉肩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堂屋。
我正站在堂屋里,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陈茜茵走到我旁边,在舅舅的藤椅扶手上坐下来,像被
抽了一截骨
一样塌着腰,过了好半天才压低声音:“我刚才——我怎么会跟她说那种话——我说姑不拦你——我疯了吧——这种话也能讲出来——那是我亲侄
——”
“所以你真不拦?”
“我当然拦——但你看她的样子——她根本已经——”陈茜茵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透出闷闷的声音,“她已经半只脚进来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在井边自言自语什么——她说\''''
家恩
关你什么事\''''——正常
会说\''''恩
\''''吗?正常
会说\''''这不正常\''''或者\''''这太恶心了\''''——她不会。她说\''''恩
\''''。她已经在心里把你跟我定义成一对恩
夫妻——她对夫妻的定义里已经包括了你自己。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个——像吃醋的
。不是侄
对表哥吃醋,是——算了我在说什么——”说着又把手拿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你刚才说了不拦她。”
“我说不拦不代表你就不用负责——你不许欺负她。你要是——你要是把她搞哭了,我——我饶不了你。”她后面的威胁毫无力道,反倒像一种疲惫的妥协,“然后她上来了——你别太粗
。慢慢来。”
“什么叫慢慢来?”
“就是——先跟她说话。先让她觉得你是正常
,不是禽兽。让她觉得你不是只为了那件事——”她越说越
,最后站起来朝厨房走,“我去烧水泡茶。你跟她聊。”
“你现在要喝茶?”
“不是要喝茶,是我得找个理由离开现场。”她回
看着我,脸上是崩溃后残留的从容,“我亲侄
可能要跟我亲儿子上一张床——你觉得我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原地喝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坐了。”她走进厨房,很快传来了水壶碰撞灶台的声响——她自己一个
在那边忙活,给我们腾地方。
这时林婉还坐在堂屋门
,后背挺得笔直,整个
凝固在竹椅上。
她听到陈茜茵走了的脚步声之后才稍微松开握紧的双手,然后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肩膀再次绷了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拉过舅舅的藤椅在她斜对面坐下,“你刚才跟我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多少?”
“从\''''我全听到了\''''开始。”
她把脸埋进双手,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
那个声音介于羞耻和崩溃之间,但不知怎的最后收尾处带了一丝笑意——她把脑袋整个
埋在手掌中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你们俩都知道——我一个表妹,一个闺
,一个大学生——半夜偷听不该听的东西,听完第二天跑来问
家感觉怎么样——我怎么能问出那种话——还有你妈——她说\''''姑不拦你\''''——她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她抬起
,眼睛里羞涩多过泪,但更多的是某种临界边缘的不安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脑子太
了——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局面前——”
“你刚才说你好奇。好奇多久了?从第一次听到床板响就开始了?”
她把
转向门外的天井,枣树的影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才转回来,看着我的目光不再闪躲:“比那更早。暑假第一次见你——你跟上次见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