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还是个——一个毛
小子。这次来——忽然就比我还高一个，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只要你在旁边我就浑身不自在。后来发现你跟姑更不自在——再后来我自己偷听了床板，听了以后那整夜没睡着。第二天看到你从房间出来——我就在想，你们两个昨天——然后我知道自己不该想——但脑子不肯停。昨晚是最糟的——那些话我全收在耳朵里——你爸姑父的事，还有姑那些——就说她用的是枕怎么想你的——她说那些是
水——她说她是母猪——那个词我一听就傻了——但我后来又忍不住去回想——你听懂我意思了吗？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也——也是一——母猪——”
这串话说到后她语无伦次，但她已经不再试图为自己找补，而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羞耻、有自厌，但也有一种
釜沉舟的执拗。
“你现在有两条路。”我说，“第一条，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忘掉，继续做你的表妹。我们下周回城，你回学校，该怎样怎样。你妈说想保护你不多想。”
“第二呢？”
“跨进来。你今天跨进来一点了，再跨一步就是定局。跨之前你想清楚——这一步是没有回路的。”
她咬着唇想了想，然后抬看着我：“你问过姑同样的问题没？”
“没有。”
“她选的那条路——她现在后悔吗？”
“你看她像后悔的样子吗？”
她转过去厨房方向，隔着天井能看到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陈茜茵正站在灶台前烧水。
她能听到陈茜茵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哼的旋律依稀是年轻时候流行的某出黄梅戏唱段。
哼得不专业，但每个音调都是放松的、自然的。
她忽然冒出一种直觉——姑刚才让我自己待在这边就是想让自己亲耳听到这个哼声。
她自己也很快觉出这种微妙的心理，脸又红了一层。
“那我选第二条。”她转回，“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让姑觉得我不尊重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姑姑。第二——”她伸出食指指向我的鼻尖，指尖微颤，“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我要是后悔了，你得给我反悔的余地。行不行？”
“然后——我现在紧张得要命。”她的实话脱
而出，紧张地坐在竹椅边缘，仿佛随时准备弹起来，“不要期待我一开始就能怎样——只能——只能——从最轻的开始。”
“什么是最轻的？”
“你先——你先亲我一下。”
她站起来仰着闭上眼睛。
睫毛还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把下
抬起来了。
她的嘴唇薄薄的和陈茜茵厚软的嘴唇完全不同，带着年轻皮肤特有的
燥质感。
我低吻上去——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嘴唇碰嘴唇，她的嘴唇颤得像落在指尖上的蜻蜓翅膀，带着一丝从堂屋穿堂风里沾的微凉和茉莉润唇膏的淡香。
三秒后分开。
她睁开眼，表
在惊讶、恍惚和某种“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恍然之间切换了一
。
然后她低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
“那我成功了第一步。现在——放开你可以去找姑了。我暂时还是需要——吸收一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类似星云旋转的手势来囊括她现在整个
混
的心理状态。
然后她在收回手的途中忽然停住：她注意到堂屋通厨房那条过道的不远处，碎花棉裙的下摆在半明半暗的墙角轻轻地晃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茜茵已在那里站了很久。
林婉整个倏地僵直。
陈茜茵则快步走进堂屋，佯装只是送茶来的。
她把搪瓷茶壶往桌上一搁发出咣当脆响：“你们两个——不喝茶？”她的脸也是红的，手指在茶壶把手上缠了好几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有点绷不住，说完就又往厨房走，给了林婉一个短暂的缓冲。
林婉双腿一软跌回竹椅，双手依旧在小幅度比划，但比划的意思已经变了——她想表示自己刚才的紧张达到了此生巅峰。
然后她用手掩着额失笑出声：这是一个暂时解压的动作——笑自己刚才的窘态，也笑整件事的荒谬程度。
笑了几声收住，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属于成年之间的从容。
她站起来理了理皱的衬衫下摆，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在过道遇到了端茶出来的陈茜茵。
四目相对的时间不短——姑侄重逢这一刻彼此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就能
流大部分内容。
林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搪瓷杯，手指碰到手指时忽然轻轻加力握了她一下：“姑。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跟你刚才说\''''姑不拦你\''''也跟你没关系——是我本来就——”
“知道。”陈茜茵轻声截住她，避免她重复那些已经羞耻到的话。
然后她松开手，端着自己那杯茶走到堂屋桌边坐下来。
她低下喝茶，茶壶盖子没盖稳滑下来，她还是伸手按住了。
等林婉也端着茶走进堂屋坐下，局面已经慢慢从刚才顶峰的尴尬里回归
常。
外天色已全然暗下去。
黄狗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林婉小小喝着烫嘴的热茶，不时透过搪瓷杯往上浮起的蒸汽朝我的方向飞快瞟一眼——这是她最能掩饰自己又忍不住偷看的方式；每一次收回目光后脸上就会多一层
底般的浅晕，但她没有停止偷看。
婶子他们回到家时大概九点出。
舅舅背着半麻袋东西推门进来，外婆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镇上夜市现在卖什么的都有。
婶子进门第一时间不是拿拖鞋、不是倒水喝，而是看向堂屋——她
儿林婉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陈茜茵在旁边剥毛豆，我在对面看手机。
三个呈等腰三角形坐着，各自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但婶子毕竟是婶子。
她换好拖鞋走过来倒水的时候，在林婉脸上停了一秒——儿脸颊上那层似红非红的暗光明显跟天热没有直接关系。
她又看向陈茜茵，发现陈茜茵也不自觉地在剥毛豆间隙轻轻咬着下唇，好像体内还残留着某种亢奋没完全消退。
婶子喝了水没说任何话，只是临上楼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意味
长的警告：我知道我不在家时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我暂时不予追究——不代表我同意所有事，只是我暂时不问。
当晚楼上三间房呈现了一种此前未有的静谧模式。
舅舅的呼噜一贯地滚雷。
但中间房间今晚出奇安静：表姐没有翻身翻个不停，没有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有靠近我们的门板——不知道是因为太累终于睡沉了，还是因为今天跨出的第一步让她脑子里的胡思想终于被某个阶段
的答案清空，得以安睡。
而我们房间——陈茜茵躺在我旁边，侧着身子背对我，安静地躺了一阵。然后她转过来对着我的脸，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鼻子不让我呼吸。
“你亲婉婉了。”
“是她让我亲的。”
“我知道。我在厨房看到你们才走回来的。没拦着——是因为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