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猫,闹脾气的时候挠你一爪子,委屈的时候就缩在你怀里哭,哭完就翻肚皮给你摸。
她不是在伪装天真。
她是真的无知。
这让卫凛岳的怒火突然……突然无处可去。
卫凛岳揉了揉眉心。
脑子里的信息太混
了。
一边是他亲眼所见的视频,一边是十几年来他对余悦
格本能的认识。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他甚至无法拼出一个完整自洽的结论。
车出了小区,过河,沿着外环线开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拐进了一条树荫浓密的老街。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绕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位于城市北方的美院的后门。
这条街他高二那年走过很多次。
那时候他确定了要考美术,目标是全国顶尖的美院。
他的专业课老师说他天赋很好,底子也十分扎实,只要文化课不拖后腿,考这所学校十拿九稳。
他第一次拿到模拟考优秀名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告诉余悦,余悦高兴得给他买了个小蛋糕,上面用糖霜画了个抽象的
脸,她说那是他。
后来是高三下学期,他和余悦一起研究志愿填报。
余悦文化课成绩比他好,能报很多学校,她在翻了几百页的填报指南之后,最终把手指停在一所综合
大学上,抬
问他:“你会努力考到这里,对不对?”
她从来不说“你必须跟我上同一所学校”,她甚至连“你要为了我放弃美院”这样的话都没有暗示过。
她只是问他会不会努力考到那里去。
然后他自己做了选择。
卫凛岳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下车沿着
行道往前走。
六月底的阳光毒辣,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晃眼的碎银箔。
美院的后门正对着一条小街,街两边全是画材店和旧书店。
他高二之后的那个暑假在这条街上走了整整一个夏天,进过每一家画材店,跟好几个老板混了脸熟,他们都说小伙子有灵气,考我们学校肯定没问题。
直到高三上学期他去了京城集训。
后来,他虽然高名次拿到了这里的合格证,但是志愿没有填报这里。
现在是六月二十八号,距离新生报到还有两个月。
再过两个月,这所学校会迎来一届新生,他们背着画板拎着颜料箱走进大门,而他会在另一个城市推开另一所学校的门。
卫凛岳在一家画材店门
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一组石膏像的翻模复制品,阿格里
、伏尔泰、荷马,还有一组狮子的石膏素描,光影处理得相当老练。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忽然,后背被
冷不丁拍了一下。
“卫凛岳!”
卫凛岳回过
,洛月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洛月比他矮半
,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穿一件藏蓝色的薄款牛仔背带裤。
洛月也是大院长大的孩子,比卫凛岳和余悦小四个月,从幼儿园到高中,三个孩子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说余悦是他命中注定的那一个,那洛月就是永远在旁边看着的那一个。
她从来不争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附近,偶尔递一瓶水,偶尔在余悦不在的时候陪他聊几句。
“哟,老卫,你怎么在这啊?”洛月走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随便转转。”卫凛岳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勉强笑了一下,“你呢?”
“找了个工作,暑假在这边画室带集训,暑假结束就准备开学了。”洛月朝美院大门努了努下
,“考上了,雕塑系。”
“厉害。”卫凛岳由衷地说。洛月的文化课成绩比余悦还好,而专业水平仅次于自己,考这所美院确实是意料之中。
洛月得意地笑了笑,笑着看他,漂亮的凤眼眯成一条缝。
“哎,话说,老卫,你新婚燕尔的怎么一个
跑出来了?余悦呢?我记得你俩跟连体婴似的,分都分不开,居然舍得把你一个
放出来?”
卫凛岳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说:“嗯,她在家休息呢。”
洛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她捕捉到了卫凛岳嘴角那个弧度,那是硬撑出来的皮笑
不笑。
“凛哥。”她的语气忽然就变了,从热络的寒暄变成了更沉着的声音。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不高兴?”
卫凛岳没有回答。
他看着街对面一家旧书店。
洛月见状没有追问,她向来是那个最懂得分寸的
。
她只是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在橱窗前。
安静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
:“你以前说过要考这所美院的。后来听余悦说你改了志愿,我们都挺意外的。”
卫凛岳的喉结滚了一下。
洛月偏过
看着他。
“凛哥,你如果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你放心,我不跟余悦讲。”
卫凛岳微微转
,对上她的目光。
洛月确实是不会告密的
。
从小到大三个
玩的任何事,但凡他说“别告诉悦悦”,她就真的从没说过一次。
有时候余悦问他俩背着她嘀咕什么,洛月一扬眉毛你来猜啊,猜不出来自己想去。
给余悦气得够呛。
这姑娘嘴严得超出年龄,天生就是能保守秘密的
格。
卫凛岳张了张嘴。
他本能地想对洛月倾诉。
这些天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今天早上对余悦的失控只是石
表面崩落的一块碎屑,底下还有更多他这个年纪压根消化不掉的东西。
但他只说:“真没事,就随便转转。最近压力有点大,出来透透气。”
这句话自己听了都不信,所以他也别过脸去,不再看洛月。
洛月盯着卫凛岳看了几秒,然后很自然地收回目光,笑了笑。
“行,不想说就不说。走,我带你逛逛,这条街去年拆了好几栋老房子,你还没见过吧?以前咱俩经常去的那家旧书店搬到巷子里面去了,老板还是那个光
大叔。”
她没有追问,没有旁敲侧击,甚至连一个意味
长的停顿都没有留。
卫凛岳说没事,她就当没事处理了。
这大概是洛月和余悦最大的不同。
余悦要是察觉到卫凛岳不高兴,会像一只闻到了罐
味道的猫一样围着他转,用各种方式撬开他的嘴,直到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洛月不会。
她会在旁边待着,等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
两
沿着梧桐树荫往前走。
六月底的太阳毒辣,但这条老街两边都是几十年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空中
握成一个绿色的拱顶,把整条街罩在一片清凉的绿荫里。
蝉鸣从
顶的枝叶间洒下来,反而衬得这条街更加安静。
洛月走在前面,背带裤的带子在她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对这些画材店如数家珍,一家一家地给卫凛岳介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