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颜料上新了进
品牌,那家素描纸最近在打折,巷子拐角那家新开了个画廊,老板是个央美毕业的学姐,
特别好。
卫凛岳跟在她身后,听着她说话,偶尔应一句。
洛月的声音不像余悦那么甜美,反而带着点清冷感,她的语速不快,说每句话之前都好像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
。
组织语言的能力挺强。
“——然后,就那个
滑梯,你还记得吗?”洛月说到一半,回
看他。
卫凛岳回过神来:“什么滑梯?”
“大院
场那个,大象形状的那个,现在还在呢。”洛月也不恼,又讲了一遍。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仨在那玩,你非要学超
从滑梯顶上飞下来,还披着你妈的床单当披风。结果飞是飞下来了,脸先着地,门牙给你磕掉半颗。”
卫凛岳笑出声来:“我记得我记得,那次被我妈狠狠揍了。”
“余悦哭得比你妈还凶,”洛月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抬手拢了一下脑后的马尾。
“她还以为你要死了,趴在你身上死活不起来,你妈都拽不走。”
卫凛岳嘴角的笑意淡了:“……我怎么不太记得她哭这件事了?”
“废话,你那一跤摔出个轻微脑震
,整个
都是懵的,只记得自己脸疼牙没了,哪儿记得别
哭了多久。”洛月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我当时就在旁边呢,余悦那嗓门儿,半个足球场都听见了,你妈最后没办法,把你们两个一起抱回家的。”
卫凛岳沉默了一会儿,低
看着脚下的地砖缝。
那条地砖缝里长了一株细小的
,从水泥的罅隙里硬挤出来,被太阳晒得有点发蔫。
那大概是他六岁还是七岁的事。
他只记得自己摔了以后被妈妈揍了,自己的牙掉了又长出来了,现在那颗门牙长得比原来的还齐整,但是他唯独不记得余悦趴在他身上哭了。
但是洛月替他记得这些。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洛月身上,明明暗暗的。
她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大长腿踩在
行道的老红砖上,没什么声响。
又聊了聊各自的高考分数。
洛月进步很大,尤其是文化课方面。
自从洛月的父母离异之后,她的母亲因为小生意成功的缘故,让她们家条件变得很好。
离异之后洛母相当舍得为
儿花钱,洛月整个高三都有一对一私教辅导,硬把文化课拖到了能稳稳压线美院的程度。
卫凛岳知道自己如果不改志愿,现在就是和洛月当大学同学了。
逛到一点多,洛月说肚子饿了,领着卫凛岳拐进巷子
处一家小馆子。
这家店门脸不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是里面的盖饭做得相当不赖。
卫凛岳点了个宫保
丁盖饭,洛月要了鱼香
丝盖饭,两个
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各自扒饭。
“你现在住哪儿?”卫凛岳问。
“我妈在北站买了套房子,我暑假住那边。离美院近,骑车才几分钟。”
“你妈还在外地没回来?”
“嗯,她生意忙嘛。”洛月夹了根
丝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过啊,我习惯了,一个
住还挺自在的。”
卫凛岳看了她一眼。
洛月父母离异的事在大院里不是秘密,她爸是落区部技术方面的主任,常年出差,然后就有了新欢。
她妈利利索索地离婚,那会儿洛月才初中。
那之后洛月整个
都变了,从一个咋咋呼呼的疯丫
变成了现在这副沉稳的样子,说话有分寸,做事有边界感,像是提前长大了好几岁。
“一个
住也别老吃外卖,”卫凛岳把碗里剩下的一块
夹到她碗里,“学着做点饭,不难。”
洛月愣了一下,看着碗里那块
,嘴角弯:“你还说别
呢,你会做饭?”
“我会啊。”
“真的假的?你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卫凛岳端起碗扒完最后一
饭,“我跟悦悦都会。”
洛月的筷子停了一瞬。她低
把
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对她真好。”
卫凛岳没接这句话。
他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横搁在碗沿,望向窗外。
巷子里一个老
蹬着三
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装着几个纸箱子,上面印着时令水果的字样。
吃完饭,两
在巷子
道别。
洛月下午两点还有集训课要带,得赶回画室。
她挥挥手说了句回
微信联系,就转身往美院方向走了。
走了一段,又回
冲他喊了一句“凛哥!开心点!”
卫凛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开车。
他没有忘记绕去那家
茶店。
桂花酒酿,大杯,半糖,这是余悦喜欢的
味。
店员问他要加珍珠吗,他说不用,她不喜欢珍珠,要小芋圆。
店员又问要不要
盖,他说加一份芝士
盖,麻烦了。
这些细节刻在他脑子里。
从小学开始,余悦的每一个偏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喝
茶一定要半糖因为她说全糖齁嗓子,她不吃椰果但喜欢小芋圆,她冬天要点热饮但永远喝不完一杯所以他会帮她喝掉剩下的一半。
这些事他做了十几年,从喝
茶的事到他第一次被余悦分享喝
茶的事,断断续续,从未停止。
甚至包括余悦和陆鹏天天做
的那段时间。
嫉恨正在燃烧卫凛岳。
提着
茶走出店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余悦在二十分钟前发了条微信——“凛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做了饭等你一起吃!”
后面跟了一串表
包,全是卡通小猫撒娇打滚。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敲了三个字:路上了。
其实卫凛岳很想回她那套卡通小猫表
里的另一个:臭。
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
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餐桌上摆了四个菜,冒着细弱的热气。
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卖相不错,每一盘都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筷子也整整齐齐地搁在筷架上,连餐巾纸都叠好了压在碗底下。
余悦系着围裙站在桌边,正在摆汤碗。
这个围裙实在是太大了,是她妈给她准备的成
款,系在她的萝莉身体上几乎垂到脚面。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
来,眼睛一亮。
“你回来啦!”
她小跑过来,围裙的下摆拖在地上差点绊她一跤。
她跑到卫凛岳面前,第一眼先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看到
茶杯上那家店的logo和杯壁上标着的“桂花酒酿·大杯·半糖”几个字,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她踮起脚尖接过
茶,双手捧着,像捧了一个奖杯,“你真的给我买了!我以为你早上是哄我的呢,没想到你真的跑去那家店了。那家店好远的,在城北呢。”
“嗨,顺路。”卫凛岳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