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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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挂在教学楼门
的红色横幅上，被早晨八点的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横幅是学生会昨天下午挂的，用的是那种化纤料子，风一吹就哗啦啦响，像在给每一个走进校门的家长鼓掌。
停车场从七点半开始就满了——不是平时那种只停几辆老师私家车的空
，而是塞满了各种牌子的suv和轿车，有些家长是从外市连夜开车来的，挡风玻璃上还沾着高速公路上的虫胶。
校门两边摆了临时花坛，串红和万寿菊被园丁浇过水，花瓣上挂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教学楼门廊下，有的踮着脚尖在
群里找自己的爸妈，有的低
刷手机假装不在乎但其实每隔五秒就抬扫一眼校门方向。
双双今天没有去校门等。
她在舞蹈教室里。
不是在上课——是在准备。
公开的芭蕾示范课被安排在上午第三堂，是整个艺术高中的重戏之一，因为今年的示范课不是普通的课堂展示，而是选拔下个月全国青少年芭蕾大赛参赛资格的预演。
陈老师提前三周就通知了她：“双双，你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好的苗子，公开这场示范你必须领舞。评委席上有从北京来的老师，你的表现直接决定你能不能拿到全国大赛的
场券。”
所以双双今天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舞蹈教室的门是锁着的——她找陈老师借了钥匙。
此刻她一个站在教室正中央的把杆前，对着那面占了整堵墙的镜子，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黑色练功服——不是她平时自己买的那种v领露背款，而是标准的高领无袖设计，领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的锁骨，只有手臂和肩膀的线条
露在外面。
芭蕾舞鞋的缎带在她脚踝上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紧实的蝴蝶结，白色丝袜从脚尖一直裹到大腿根部，在练功服的裙摆下消失。
她把金发紧紧盘成一个发髻，用发网罩住，只留了几根细碎的发丝飘在耳侧。
没有化妆——陈老师规定示范课必须素颜，说芭蕾是身体的戏剧，不需要脸上的浓妆来分散注意。
她看起来比平时更
净，也更锋利。
不是那种“冰山
神”的距离感，而是一种将身体里的所有杂念压缩到极致之后呈现出的纯粹。
但她的脑子里一点也不纯粹。
她把左脚搭上把杆，身体前倾压腿。
镜子里的她额碰到膝盖时，脑内的
语自动开始播报——这是两年调教给她留下的大脑印记，比任何生物钟都准确。
“爸爸再过一小时就到了。双双现在一个待在下午可能就会被爸爸
的舞蹈教室里。这间教室对双双来说已经不是单纯的练功房——它是双双的
被记校园史的地点之一。上次家长会是在隔壁空教室被，上上次是在更衣室被，天台被，厕所被——整个艺术楼只有这间主教室还没被完整过。因为主教室平时不锁门。但今天是公开，午休期间这间教室会锁门——双双提前确认过了。陈老师会把钥匙放在讲台抽屉里。所以双双可以利用午休回来拿‘忘记带走的乐谱’，然后爸爸就可以在整面墙都是镜子的、上午还在评委面前跳过垂死天鹅的教室里双双。等于双双上午在天鹅垂死，中午被爸爸到复生。这个计划暂称为《天鹅复活计划》。代号srp——swan resurrection plan。现在所有先决条件都完美满足——就差爸爸到场。”
压完左腿换右腿。她一边做拉伸一边继续在脑子里模拟流程。
“现在安全词设定：示范课全程不能使用跳蛋。这是双双自己决定的。不是因为怕被陈老师发现——不，怕被评委发现。北京来的评委可能一辈子只看双双跳一次舞，双双不能因为被爸爸遥控震分心而把tour jete搞砸。所以今天上午的要保持待机状态——不发
但保持敏感。怎么做到？靠心理暗示。双双会反复对自己念：你等下就要被爸爸了。这句话比跳蛋管用十倍。因为期待值本身就是最强的跳蛋。”
她把腿从把杆上放下来，走到教室角落的音响旁边，按下播放键。发布页LtXsfB点￠○㎡
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从天花板上的四个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填满了整间空旷的教室。
她站到教室正中央，闭眼
吸一气，开始做示范课的完整彩排。
第一个arabesque抬腿时她的脚尖绷到极限，腿后侧的肌
线条拉出一道流畅的弧。
第二个tour jete腾空时她空中换腿的滞空时间比平时又延长了约零点一秒，落地时膝盖完美外开。
第三个旋转连续三圈，落地稳得像踩在钉子上。
然后她停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吐了一气，小声说——
“双双今天上午是艺术。中午被爸爸的艺术。两个都要做到满分。这就是林双双的公然双面。”
换场。教学楼一楼大厅。
娇娇今天来参加公开，但这并非她的主意——是陈老师特地发了邀请函给“林双双同学的家长”，说儿是本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家长不来太可惜。
她收到邀请函后在家反复确认了程，确认当主（她仍旧在心里用这个称呼）没有别的安排，才在回执上写下了“两出席”。
此刻她站在大厅处的签到处，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黑色丝袜是薄款的，脚上穿低跟尖皮鞋，拎着一个米色的小手提包。
发不像平时在家里那样披散，而是盘成了一个低低的髻，用一根银簪固定。
她签到的字迹和她在温泉旅馆留言簿上写毛笔字的笔触完全一致——娟秀，工整，不露锋芒。
签完到她从工作员手中接过一份节目单和胸牌，然后走到家长等候区的茶水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乌龙茶。
她端茶站在窗边，可以看到楼上舞蹈教室的窗户。
她能从上百个窗户里准确找到那扇属于双双练功的位置——因为只有那扇窗户的窗帘是拉开的，而且有影在移动。
双双在热身。
娇娇喝了茶，嘴唇在杯沿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喝茶时长一秒钟。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手提包里取出手机，给丈夫发了条短信——“主，娇娇已签到。儿在楼上热身，动作质量目测稳定。等下示范课娇娇会坐在后排左侧靠窗处。儿整场表现预计不会受昨晚
影响。”
短信末尾她加了一句：“另，刚在门看见陈老师。她说儿最近进步很大，问她在家怎么练的。娇娇说：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就是多鼓励。完毕。”
她在茶水台前的窗边喝完那杯乌龙茶。
然后把纸杯丢进分类垃圾桶。
上午九点零一分，她在大厅签到处和走廊之间又一次遇见了另外两位特邀评委——其中一个是我们昨晚在温泉旅馆擦肩而过的那位从北京来的芭蕾前辈，另一个是不认识的骨教师。>hｔtps://ｍ?ltxsfb?ｃｏm
他们对她说双双是这批学生中最有前途的。
她得体地
